程竞星要去京都参加国家集训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不止四班的学生知道了,其他班级也都知晓了,尤其是尖子班。
尖子班没一个人拿到的名额,偏偏叫四班的拿到了,大家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尖子班的。
四班的人比较直接,程竞星要是走了,接下来谁来带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有些人已经习惯将精神寄托在程竞星身上。
四班有她在,总觉得像多了一根定海神针一般。
“竞星,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估计要错过下次摸底考了,到时第一名肯定要被尖子班抢走了。”
一个女同学感慨。
“说抢太抬举他们了,他们也就只能是在竞星没参加的时候,才有机会拿第一名。”
“就是啊,可惜了,这次摸底考看不到竞星独占单科榜第一的华丽场面了。”
程竞星转了转手中的圆珠笔,“是挺可惜的。”
一次摸底考,至少能拿几千块钱奖金。
去参加国家集训,不仅没资金,还要自己倒贴一点钱。
“竞星,你这次入围,也拿到了保送资格,是不是不用参加高考了?”有人羡慕地问道。
保送资格要等后面官方通知下来了,才会开始走流程。
因此现在除少数几个知情人,没人知道她打算放弃保送的资格。
程竞星没有否认,大家以为是真的。
羡慕有之,嫉妒却没有。
“还好还好,不然等你回来,再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好羡慕竞星不用参加高考,我们还有得熬。”
“我感觉不太行了,虽然这段时间有进步,但想要考上一本还是有点难度。”
“你是一本有难度,我是连二本都未必考得上。”
原本想着有程竞星在,可以时不时请教她,现在她要离开将近一个月,希望就更渺茫了。
程竞星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
“底子薄弱的同学不用担心,关于你们复习的方向,班主任已经制定好了。”
“你怎么知道?”众人眼睛一亮。
“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两套不同深度的习题集,会复印出来给你们查缺补漏的。”程竞星说。
大家一听有两套习题集,不由得看向钱多多谢糯,还有苏蓝。
众所周知,他们三人平时几乎和程竞星形影不离,前两人还是程竞星的‘学生’。
不用说,她说的两套习题集,肯定是给他们弄的。
严格来说,钱多多和谢糯花钱请人,他们是沾了两人的光,要不然程竞星也不会弄这个。
而且还是学霸押题,总能押中一些题目。
在上学期的月考和期末考的时候,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要是高考也能押中几道题,没准这几分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样一想,大家看着两人的眼神顿时热切了许多。
这哪是来拉低四班平均分的学渣,分明是来造福四班的。
“钱多多同学,听说你喜欢吃虎皮鸡爪,我这儿正好有一包。”
“谢糯同学,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吧!”
谢糯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四班有两套习题集的消息没几天就在高三传开了。
其他班一听都骚动了,尤其是二班。
二班的班主任急得头发都掉了。
再让四班这么进步下去,他这个二班的班主任就别想再当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他跑去校长办公室哭诉,希望四班的习题集能在高三全年级推广。
“你是说,四班这段时间的进步,就是靠那两套习题集?”
校长也对四班最近的变化也有所耳闻。
“当然不是。”二班班主任摇头,“肯定是靠程竞星啊,她给四班押题,听说很准,这次的习题集也是她出的。”
“校长你说,四班在她的帮助下既然进步都那么明显,要是高三各班也能用她那两套习题集,岂不是高三所有学生都能进步?”
校长心头一动,是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一个班的进步固然好,那要是全年级都一起进步,等高考的时候,只要多一个人考中一所一本,都能给他的履历增加光辉的一笔。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跟王老师说的。”
二班班主任见校长被他说服了,就知道稳了。
“那校长您可得快点,离下次摸底考没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上课吧。”
王悦遥听到校长又找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可是听说二班的班主任不久前去找过校长。
当校长跟她提起习题集的时候,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校长,不是我不想其他班的同学进步,只是这习题集也不是我的,我也是求竞星同学,她才答应给我们班用的。”
校长也不跟她废话,“今年的职称评级是你的,你们四班上学期和这学期确实进步最明显,学生在你的带领下,精神面貌也明显区别于其他班级,这个评级跑不掉的。”
王悦遥脸上露出笑容,“校长您说啥呢,我是那种为了评职称的人吗,竞星同学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两套习题集毕竟是她的心血,我看了,选的题确实都挺有深度的,几乎涵盖了高中所有知识点,很全面,尤其是例题都很有代表性,两套也具备进阶的属性,我估计她为了这两套习题集,应该准备了挺长时间的。”
确实被王悦遥说中了。
这两套习题集并不是程竞星临时搞出来的。
而是在教钱多多和谢糯时不断积累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学校肯定不白用她的心血。”
校长轻抚着下巴,表情沉思。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说不定以后也可以用。”
“这样吧,你跟程同学说一声,学校愿意花钱买下她两套习题集的版权,问她有没有意愿出售。”
“校长,您不先找人评估一下吗?”王悦遥一脸错愕。
“我相信年级第一的实力。”校长摆了摆手,故作高深。
实际上是连二班班主任都看好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好,那我现在去跟她说。”王悦遥满心欢喜的离开校长办公室。
之前程竞星把两套习题集给她时,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一直想补偿她一下,但对方唯一的爱好似乎是钱,偏偏她唯一缺的就是钱。
没想到校长会因为这件事找她,学校财大气粗,肯定不缺钱。
程竞星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拿出这两套习题集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送的心理准备。
王老师真是她见过最会为学生着想的老师。
每次都给她带来一笔意想不到的收入。
倒是四班的学生听说两套习题集将会推广给全年级,早自习的朗朗读书声变成了哀嚎。
还想着偷偷发育,悄悄惊艳所有人,这下他们班最大的优势没了。
一想到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四班众人更加不敢松懈了。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下次摸底考没考好,其他班会怎么吐槽他们。
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下还没考过他们,这得是多么废物啊。
万一连累程竞星被看轻,他们岂不是罪人?
于是四班一改风貌,下课期间几乎没人出去玩了。
其他班一看四班学习好的,学习差的居然都这么努力,不行,要拼大家一起拼!
看着高三明显变样的学习氛围,校长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要不是学校关于支出要先在董事会征得同意,他真想再给程竞星发一笔钱。
时间像一匹收不住缰的白马,从眼前嗖嗖掠过,集训的具体日子终于确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程竞星已经陆续将一些在学校用不上的东西搬到给家人租住的地方。
这次集训时间比较长,第一阶段至少要十天。
程竞星便回了趟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
“星星,要不让你爸跟你一起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放心。”
苏秋华一听闺女明天就要走,立刻从服装工厂回来。
程永元今天也没去上烹饪课,“你妈说的对,爸的事可以先停一停。”
“姐,京都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没去过。”
程沐阳已经开学,在学校适应良好,可能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最近开朗了不少。
程竞星立刻说:“以后有机会带你跟爸妈一起去玩。”
又对她爸妈说:“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们学校的老师会送我去,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你们老师这么闲,不用上课吗?”苏秋华脱口而出。
“也不能说闲。”程竞星忍俊不禁,要是庄老师听到了,估计会翻白眼。
苏秋华尴尬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老师还挺有责任心的。”
程竞星眼里含笑:“我们学校的老师确实大部分都挺好的。”
程永元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往闺女的行李箱里装东西。
他最近新学了一些吃食,他天赋好,在这方面不仅上手快,还能自己改良。
每天学完回来就做给家里人吃,不过因为程竞星住校,只有周末才会回来,有一些她都没机会尝到。
眼见半个箱子都被养父装满了,还要继续装。
程竞星急忙阻止,“够了,爸,再多了我也吃不完,剩下的空间还要放些衣物。”
程永元意犹未尽地停手,“好吧。”
出发那天,家里人还想送她去机场。
程竞星没让,她是要和老师从学校出发,他们还得跑学校一趟,直接去机场等她更没必要。
倒是谢糯,逃课也要出来送她,但她的表情像走丢了一魂一魄一样。
“一定要去那么久吗?”谢糯已经习惯每天身边有她。
程竞星打趣道:“也不一定,如果第一阶段的培训没通过,估计十天就回来了。”
谢糯一时卡壳,她希望她早点回来,又不希望她是因为失败才回来的。
“京都好远,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
庄清荣:“……”他这么个大活人看不见吗?
谢糯碎碎念了一会,忽然说:“我哥哥也在京都上学,我让他照顾你。”
“呃,不用吧,你哥也要上课。”
“没关系的,他不去上课也行。”谢糯满不在乎地说道。
有这么个妹妹,也是当哥哥的福气。
程竞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那是封闭式的培训,不能外出的,还是不麻烦你哥哥了。”
“不麻烦的,他的学分早就修满了,要不是……他早就可以毕业了。”
原来她说的不去上课也行,是这个意思啊,吓死她了。
“你哥哥该不会是谢观澜吧?”一旁沉默的庄清荣突然开口。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他怎么知道的。
像是读懂了两人的眼神,庄清荣说:“猜的,你跟你哥哥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老师你还跟谢糯的哥哥打过交道?”程竞星好奇地问道。
“当然,当初他参加竞赛还是我指导的,不过他实在太聪明了,根本不需要我的指导。”
庄清荣教过的学生,一茬接一茬,聪明的不在少数。
可真正让他觉得“多智近妖”的,谢观澜是头一个。
那孩子的解题思路常常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愣上几秒,不是看不懂,是没想到。
别人还在第一步苦苦摸索,他已经绕到题目背后,找到了一条谁都看不见的捷径。
庄清荣有时候觉得,谢观澜不是在解题,是在跟出题人下棋,而且总是赢。
他曾经以为,这样的学生,教一辈子能碰上一个就不错了。
直到他遇见了另一个。
他的余光扫向程竞星,这个学生经常让他想到谢观澜。
两人的一些解题思维真的很像。
但真正让他觉得像的,却是那种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的本事。
别的学生遇到难题,总要抬头看老师一眼,等着点拨。
他们两个倒好,眉头都不皱一下,自己换个角度,三下两下就解出来了。
教这样的学生,说出去是有面子。
就是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台词还没念完,戏已经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