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有人敲响程竞星的房间门,打开一看,外面站着一脸不情愿的李元洲。

    “今天是除夕夜,爸妈让你下去,大家一起过年。”

    “我还有题要刷,等我刷完再说吧。”程竞星说着就要关上门,被李元洲用手挡住。

    “我劝你最好别太过了,爸不是那种你耍小性子就会妥协的人,你这样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程竞星掀起眼皮看他,她的反击,在他们看来只是使小性子。

    “该是你的,爸妈肯定会给你,但不该是你的,你也别惦记。”

    “说完了吗,可以松手了吗?”程竞星不想知道什么是该给她的。

    李元洲见她油盐不进,气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在这种大好日子,把家里的氛围搞得那么僵硬吗?”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继续当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

    李元洲眉头越皱越紧, “你就非得要把琪琪赶走,才肯罢休吗?”

    程竞星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奈何这些人总会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他们自己贪心,就觉得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相信她真的不想要李家的财产。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稀罕李家的一切。”

    李元洲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程竞星说的话。

    “三哥,你怎么了,你不是上去叫姐姐下来吗?”

    李元洲抬头,看到妹妹李思琪站在水晶吊灯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他把程竞星说的话告诉她。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思琪看着三哥纠结的表情,眼底掠过一抹深沉:“三哥,如果是你,你不想要家里的东西,你会在这个家表现自己吗?又从不拒绝家里给的零花钱吗?”

    李元洲愣了下,“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不知道。”李思琪伸出手指,将脸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朵后面。

    “但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说,还收家里的东西,我还会搬出去,证明我的决心。”

    李元洲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玩欲擒故纵这一招,她这心机也太深了,亏我刚刚还以为她是认真的。”

    李思琪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暗茫。

    不管程竞星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她一天不离开李家,她就一天无法安心。

    两人回到客厅,李元洲在李思琪的提前引导下,三言两语,添油加醋,把程竞星说成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她真这么说?”李明毅眉心皱成一个川字,透出几分不悦。

    “爸,竞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李景安想到对方面对他时冷淡的样子,总觉得不对。

    “那你怎么解释她的行为?”李元洲反驳道。

    “我们家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自从她来了之后,几次三番搞事,妈还是第一次被人气得饭都不吃了。”

    “依我看,就应该给她一个教训。”

    “你有什么想法?”李明毅想到程竞星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听话。

    李元洲冷笑着说:“她既然想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我们干脆遂了她的愿。”

    李思琪似乎才反应过来,“三哥,你的意思是,她既然说自己不想要李家的东西,家里就真的不给她,看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她不稀罕李家的一切?”

    “没错,她既然想装清高,那就看看,她是不是真这么不在乎家产。”

    “这倒是个检验姐姐的好办法,只是……”李思琪略有迟疑。

    大家却知道她在迟疑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家之主李明毅。

    他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

    听到声音,也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目光不重,轻飘飘的,可落到谁身上,谁就不自觉坐直了。

    在这个家里,只有他说行才行,他说不行,谁说了都不算。

    等他吃完那块肉,又喝了口汤,大家才听到他说:

    “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过年这么大的节日都耍性子,以后还得了,就按元洲说的办。”

    除了李景安,其他人皆面露欣喜。

    这话还透露出另一个信息,李明毅对程竞星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不满意。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对外一直没承认她的身份,她有怨也正常。”

    李景安脑海里浮现程竞星这些日子面对他和家人时的反应,根本不像作假。

    那双看向他们时的眼睛,总是过于冷静与冷漠,那不是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神。

    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的感觉。

    李元洲反驳道:“大哥,那也不能一直这么纵容她下去,你瞧她最近的所作所为,不仅怼爸,对妈也不好,我们要是再不采取措施,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只会越来越过分。”

    李景安刚想反驳,就听到父亲开口。

    “景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李景安听到这话,就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要是老二在,说不定还有个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人。

    老二虽然不喜欢竞星,但以前他去混娱乐圈时,也曾被父亲这样制裁过,应该可以感同身受。

    晚上用餐的时候,程竞星就被通知,既然不愿意下楼跟家里人过年,以后也不用下来了。

    正在喝汤的程竞星动作一停,轻挑眉毛,还有这种好事?

    “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些限制自然会解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李明毅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对不听话的人的惩罚。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乖巧,没有太多自己主见的女儿。

    程竞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是她最近反抗的次数有点多,李明毅察觉到她要脱离掌控了,所以准备调教她,将她变成一个听话,能任由李家摆布的傀儡娃娃。

    想拿捏一个人,就要从她的弱点下手。

    他们以为自己最在乎的钱和权,也是她在乎的,殊不知,算盘打错了。

    在她思考的时候,李明毅又对李思琪说:“初五是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去,这两天让你妈带你去重新买点衣服和首饰,那天好好打扮一下。”

    李思琪的脑子轰地一下,惊喜像烟花般炸开。

    王家——那可是淮市真正的老牌豪门,根基比李家深得多,产业遍布全国,门槛高得寻常人家连望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王老爷子的寿宴,届时淮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那是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的场合。

    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露面机会。

    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淮市的青年才俊。

    虽然她已经有目标,但是多一个机会,也可以有多一条退路。

    她极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不想让人看出她心里有多么迫切与开心。

    余光瞥向低着头,似乎被打击到的程竞星,那股喜色又换上了幸灾乐祸。

    让你装,现在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姐姐,要不你跟爸妈认个错吧。”李思琪装模作样地劝说。

    “琪琪你跟她说这个干嘛,这都是她自找的。”李元洲觉得养妹就是太善良了。

    卫淑婉这次也不打算帮忙求情,上次程竞星的话让她伤透心,是该给她一个教训。

    程竞星捏紧手中的筷子,拼命压着嘴角,告诉自己不能笑。

    早知道呛李元洲几句,就能有这么好的收获,之前她就推迟一天再回老溪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