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妩的话在办公室里炸开,每一个字都裹着尖利的恶意。
孕肚把玫红色的针织裙撑得紧紧的,领口的钻石项链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和她脸上那份扭曲的怒意交相辉映,让整个人看起来既咄咄逼人又荒唐可笑。
孟挽没有站起来。
“林歆妩,”孟挽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不想跟你胡搅蛮缠,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你家的客厅。
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辱骂集团高管,干扰正常办公秩序,我有权叫保安请你出去。”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按在内线键上,抬起眼看着林歆妩,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你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人帮你走出去?”
“你敢?”
林歆妩拍了下桌子:“孟挽,你这个离了两次婚,没男人要的贱货,敢跟我秦家大小姐、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斗吗?”
“你敢对我不尊重,我就弄死你!我现在弄死你,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顾眠淡定地靠在椅背上,“你可以试试。”
林歆妩的目光在孟挽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发现孟挽丝毫不恐惧。
林歆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失落。
她没想到孟挽完全不吃她那套,既没有被她激怒,也没有被她吓得退让妥协。
孟挽的冷静像一堵气墙,让林歆妩就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咬了咬牙,鼻翼又翕动了两次,然后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表情变了——刚才的愤怒和狰狞被一种僵硬的不甘所取代。
嘴角慢慢放平,下巴微微扬起,硬是挤出一副傲慢姿态。
“孟挽,你真敢和我斗,我身后可不止秦老夫人,你识趣就把这个项目给运海做,否则……”
“出去!”孟挽冷喝。
“行,孟挽,算你狠。”她哼了一声,松开撑着后腰的手,随意地摆了摆,做出一个“我不跟你这种下等人一般见识”的姿态。
“不就是保安吗?不用你叫,我自己会走。”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朝门口走了两步。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不情愿,肩膀耸着,步子迈得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泄愤。
孟挽的手从座机上松开,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走到门边。
她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所以低头继续看手上的材料
林歆妩的视线却落在门边那张红木边柜上——柜子上摆着一只玻璃花瓶,圆柱形,三十公分高。
里面插着几枝助理早上新换的白玫瑰,瓶身很厚实,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圈冷白色的光弧。
林歆妩伸手抄起了那只花瓶。
动作快而狠,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玫瑰从瓶口甩出来,花瓣散落了一地,水珠溅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孟挽,你去死吧!”
她转身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孕妇。
花瓶被她双手举过头顶,瓶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准孟挽的头顶狠狠砸下来。
孟挽这才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瞳孔里花瓶越来越大。
一只手忽然挡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生生挡在了她的头顶和花瓶之间。
碎玻璃炸开的声音像一声炸雷,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刺耳。
花瓶在那只手的骨节上爆裂,碎玻璃碴和残余的水花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在地毯上、桌面上、孟挽的肩膀上。
孟挽呆住了,如果不是这只手帮她挡了,她绝对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陆沉渊站在孟挽身侧,右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手背上已经全是碎玻璃碴子和血迹。
血从他的手背和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一滴,又一滴,很快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圆。
玻璃划开的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无名指的指关节,边缘参差不齐,有细小的玻璃碎屑嵌在伤口里。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那只手垂到身侧,用身体挡在孟挽和林歆妩之间,声音低沉而冷厉:“林歆妩,你故意伤人!”
林歆妩站在原地看着陆沉渊,又看了看那只正在淌血的手,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剧烈的变化。
看到陆沉渊手上的血,林歆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了一片碎玻璃片,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意识到陆沉渊下意识的保护孟挽,她的脸出现了扭曲,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嫉妒的盯着孟挽,声音又尖又哑:“陆沉渊!她离婚跟了别的男人,你还用自己给她挡花瓶?你们真是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
林歆妩虽然嫁给了陆运海,但其实最内心,她原本是想幸幸福福的嫁给陆沉渊的,被陆沉渊宠着。
可是她和陆沉渊婚礼上被曝光那件事,她就清楚,陆沉渊再也不可能接受她了,至少心里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妻子。
失意痛苦下,只好奔向陆运海。
因为陆运海是不会嫌她的身子被多少男人过,因为陆运海和她没有两样,而且都被暴露过。
可是林歆妩的心,始终会给陆沉渊保留一个最天真的梦,梦里她只用做陆沉渊的太太,被宠护在大别墅里,陆沉渊会兼顾商业帝国和她。
林歆妩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尖利到破音。
孟挽没有理她。
她从陆沉渊身侧走出来,拿起座机拨了保卫处的号码,声音很稳但语速极快:“总裁办公室,有人蓄意伤人,带人上来,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