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孟挽真的怀孕了？
只是不告诉他？
秦湛霆的内心划过一道这样的猜疑。
以他对孟挽的了解，她的性格确实是更偏向于谨小慎微，有的时候太过于替别人考虑。
而且上次的生育能力检查，医院也说了一切正常，如果怀孕，也是常理之中。
她心思细腻又敏感，还有点过于善良，多愁善感，如果怀孕了，为了不增加当下问题的复杂性，还真有可能瞒着不告诉他！
秦湛霆手更加轻柔的在她下腹处轻轻徘徊，内心中滋生了一种复杂的心情，期待、暗喜、克制而又隐忍。
他知道如果问孟挽，孟挽肯定又搪塞不说，他打算自己去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第二天，孟挽吃过早餐就来到公司跟进项目，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孟挽说了一声请进。
来人是聿焕，孟挽很讶异，聿焕要找她直接发个信息让她去他办公室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过来。
聿焕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是陆沉渊。
孟挽见到陆沉渊，她的前夫，她当然很熟悉，很久没见到他，眼里只有工作和秦湛霆的孟挽感到十分生疏。
陆沉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非常正式，头发也仔细的打理过了，那双新皮鞋，似乎是为了讨好谁，擦得锃亮。
孟挽的目光在陆沉渊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一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过好几年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
却像是一件很久以前穿过的旧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衣柜最深处，再翻出来的时候，面料还是那个面料，但已经完全不贴合她的身体了。
没有恨，没有痛，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任何值得她心跳加速的情绪。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中性的生疏。
像是在街上偶遇了一个很多年前共事过的前同事。
记得名字，记得长相，但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陆沉渊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从孟挽身上离开过。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肩膀上，又从她的肩膀上滑到她搭在桌沿的手指上——那只手上没有戴戒指，无名指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枚素圈都没有。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聿焕身后。
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而克制。
“孟总。”聿焕先开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随和。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孟挽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抬手示意陆沉渊也坐下。
“秦总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吗？”孟挽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语气是标准的职场问候——客气、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有个项目想跟你聊一下。”聿焕让秘书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策划案，封面是深蓝色的。
印着秦氏医药集团的logo和“东南亚医药市场拓展计划”几个烫金大字。
他把策划案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按住封面，推到孟挽面前。
“东南亚地区，主要是老挝和缅甸两个国家的医药销售市场。
那边的医疗基础设施这两年正在快速升级，政府对进口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政策也在逐步开放，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增量市场。
秦氏之前一直都忽略了这片市场，这绝对是蓝海。”他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陆沉渊一眼。
“而要打通这两个国家的销售渠道和本地关系网络，需要一家在当地有深厚根基的外贸公司来操盘。
LS外贸集团就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他们有老挝和缅甸的进口牌照、本地分销渠道、政府关系，都是现成的。”
孟挽翻开策划案，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的速度很快，目光在关键数据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已经大致掌握了整个项目的框架。
她合上策划案，抬起眼看向聿焕，目光平静但带着一个很明确的问题。
“秦总，这个项目很好。但我不太理解——如果是为了东南亚市场的代理资源，陆氏集团那边的渠道应该也全面，也更成熟。
陆家的业务在东南亚早有布局，而且以秦老太太和她外孙女的至亲关系。
这个订单给林歆妩和陆运海来做，不是更顺理成章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个人好恶的职场逻辑。
但“林歆妩”三个字落进空气里的时候。
陆沉渊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扎到了某根神经。
林歆妩破坏和插足了他和孟挽的婚姻，还故意替换了她的孩子，教唆孩子伤害她，所以孟挽绝对不该更青睐于林歆妩，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聿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孟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但孟挽注意到了。
“林歆妩是秦老太太的外孙女，也是我和湛霆的表妹，”聿焕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但秦老太太看好她，不代表我就要把所有资源都给她，孟总说这样的话未免有点太重私权了。”
“一来，陆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分公司，真正的控制人并不是陆运海，而是你身边这位年轻的陆总，不过这些分公司已经改名易姓，现在归属于LS。”
聿焕沉稳的叙述事实。
“二来，我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有权决定做出公正的判断。
开拓这个市场要和谁合作，我是基于集团的利益做出的选择。
LS集团的陆总比陆运海的能力强得多，这一点毋庸置疑，更何况，一切基于市场调查数据，也可以去问任何一个熟悉东南亚市场的人。我做这个决定，纯粹是出于商业回报的考量。”
他说完，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几乎可以算作是坦荡的目光看着孟挽：
“当然，以你和陆沉渊以前的关系，我不觉得是一个问题。
恰恰相反，你们之间的了解程度，可以让这个项目的沟通成本降到最低。
我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仅此而已。”
孟挽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策划案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在飞快地转。
原来陆沉渊在陆老爷子眼皮底下，控制了一部分子公司，所以这次东山再起才这么快。
聿焕的话从商业逻辑出发，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秦氏想要开发这片市场，那怎么说，陆沉渊的LS集团确实比陆运海那边更适合做东南亚的代理；
陆运海刚从一个无所事事的废渣突然做集团的控制人，什么能力水平都还没验证，任谁也不想和这样一个未知数进行重要的合作。
而陆沉渊进入商场多年，也做出了很好的实绩，现在迅速的发展就是能力的验证。
聿焕做的这个选择挑不出任何逻辑上的毛病。
但孟挽不是第一天混职场，她太清楚“表面逻辑”和“真实动机”之间的差距了。
这件事透露着一股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