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叶兰青看着她，目光深沉。
“既然是叶家的血脉，早晚都要验的。与其等到明天，不如现在就验。
验完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谁也别想冤枉谁，谁也别说谎。”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倾城。
叶倾城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下意识地看了狄梅一眼。
狄梅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捻动。
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兰青说得对，验一验大家都放心。倾城，你跟奶奶来。”
狄梅带着叶倾城去了偏厅，李医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种沉闷的寂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在一下一下地走动。
叶钧临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走到叶钧褚身边，压低声音问：“秦湛霆那边什么反应？”
叶钧褚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他根本就不认，说什么绝对不是他的，还说从来没碰过倾城。”
叶钧昊立刻火了：“不认？他说不认就不认？他秦湛霆算什么东西！真当我们叶家好欺负？”
“钧昊。”叶修晟喝住了二儿子，“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别冲动。”
叶钧昊憋着一口气坐回沙发上，拳头攥得咔咔响。
叶钧褚也开口：“二哥，我看秦湛霆的反应根本不像说话，他或许真没碰过倾城。”
叶钧临哼了一声，怒道：“他说没碰过就没碰过？他会不会想维持他的形象，故意不承认。”
“他不是这样的人。”叶钧褚保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偏厅的门开了。
狄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检测报告。
叶倾城跟在她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狄梅手里的那张纸上。
狄梅将报告递给了叶兰青。
老人的目光在报告上扫过，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怀了。”叶兰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
楚人美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叶修晟闭上眼睛，重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叶钧昊一把夺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狠狠摔在茶几上。
叶钧临没有动，但他的目光落在叶倾城身上，那里面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孩子到底是谁的？”叶兰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倾城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颤，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还是咬着牙说：“是秦湛霆的。就是他的。”
“你说谎。”
叶钧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冷静而锋利。
叶倾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被背叛的愤怒和不敢置信：“哥！你怎么——”
“我怎么？”叶钧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亲眼看到的，秦湛霆今天的反应。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你觉得他会是那种反应吗？
你觉得他会连问你一句都不问，抱着孟挽头也不回地走掉？”
叶倾城的嘴唇开始发抖。
“秦湛霆是什么人，你不了解，我了解。”叶钧褚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要是真做了什么，绝不会不认。他最不怕得罪的就是叶家，因为他早就得罪过了。
可他一再说自己没有碰过你，连孟挽都信了。”
“那是因为他心虚！”叶倾城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
“他不想让孟挽知道！他当然不认了！”
叶倾城歇斯底里的争辩，里面包藏着唯一的肯定。
就是这个孩子确实是秦湛霆的。
叶钧褚眼里充满了失望：“根据保镖的调查，你除了那次让林书记给他下药后，趁机偷偷躲在他的房间，就根本没和秦湛霆再见过面。他总不可能隔空让你怀孕吧？”
叶倾城羞红了脸，“就是那一次，那一次他欺负了我。”
叶钧昊火都来了：“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哥。”叶钧褚拦住叶钧昊：“如果倾城说是那一次，我已经质问过秦湛霆了。
他说得很清楚，他一发现倾城就把她赶了出去，他太太孟挽立刻就到了门口，监控录音都一清二楚，时间也对得上。”
“够了！”
叶兰青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老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叶倾城，然后转向狄梅：“狄梅，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孙女为什么会怀孕？”
狄梅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我怎么会知道。”
叶兰青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你们。”叶兰青指了指叶修晟、楚人美和叶家三兄弟，“都在这里等着。”
然后他转向狄梅，声音低了几分：“你，跟我到书房来。”
狄梅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檀木珠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没有人去捡。
叶兰青一步一步地走向书房，背影倔强而苍老。
狄梅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楚人美扯了扯丈夫叶修晟：“爸恐怕要对妈用家法了，你不拦着吗？”
叶修晟喘了一口气，他被捧在手心的叶倾城气炸了。
如今老爷子为了搞清楚这件事，要用一些特别手段。
他不想阻止。
叶修晟虽然很忙，但对叶倾城的事也是足够关心。
上次他回来，就看到狄梅哭着说被打，后来老爷子说出原因，他说因为狄梅主使叶倾城做这么荒唐的事。
叶修晟拍了拍老婆的手背：“妈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上次以为老头子已经警告得够严重，妈能收敛，倾城这件事说不定，真跟妈有关。”
书房的门关上了。
然后，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叶钧昊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被叶钧临一把拉住了。
大哥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书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和低沉的怒吼声。
那不是一场对话。
那是一场审判。
书房里，狄梅跌坐在地毯上，两边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叶兰青站在她面前，苍老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