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没有急着开口。
他就那么站在那，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看着孟菱雪那高冷如冰的样子。
看着杨可涵那空洞的眼神。
看着黄胜那若有若无的笑。
他听着他们的话。
听着那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意味深长。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黄胜：
“那意思是说，我该待在鬼域里面？”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
“或者说，有人希望我死在那里？”
黄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直接。
直接到——
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依旧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年轻人，话不能乱说。”
江子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开始卸下身上的装甲。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外骨骼装甲，卸下。
战术背心，脱下。
全覆面头盔，取下。
一张苍白的、满是伤痕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脸上，有疲惫，有虚弱。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依旧锐利。
依旧——
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愣住了。
孟建平看着这张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孟梵也一样。
他们认识他。
江子枫。
他们的干孙子，干儿子。
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黄胜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也认识他。
之前查过他的档案，虽然只查到普通的那些。
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只有杨震天，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认识他。
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和女儿的关系。
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刚才说的话，很狂妄。
他上前一步，挡在女儿面前。
声音低沉，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妄了。”
江子枫看着他。
看着这个杨可涵的父亲。
他知道，他不认识自己。
不知道自己和可涵的感情。
以为女儿从鬼域出来，只是担惊受怕。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没有恶意。
只是有些无奈。
他没有解释。
只是看向孟家那边。
孟建平老爷子，已经不再说话。
孟梵也不再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有心疼。
有欣慰。
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骄傲。
黄胜站在一旁，看到孟家的反应，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没有多想。
他只知道，现在，是打压这个年轻人的好机会。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屑：
“年轻人，你救了她们，我们很感激。但感激归感激，有些事，不是你该想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居高临下：
“你知道她们是谁吗？孟家大小姐，杨家千金。这样的身份，不是你能高攀的。”
江子枫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如水。
却让黄胜的心，莫名一紧。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可是魔都黄家的家主。
岂会被一个年轻人吓到？
他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我儿子黄睿，和她们才是门当户对。你还是认清自己的位置比较好。”
江子枫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黄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依旧强撑着。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几道身影，快步走来。
魏敏。
万雅婷。
陈华师爷。
三人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魏敏看着江子枫，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的脸……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万雅婷也一样。
她比江子枫只大五六岁，说是老师，更像是姐姐。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陈华师爷站在那，看着江子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骄傲。
魏敏深吸一口气，走到江子枫身边。
她看着黄胜，声音清冷：
“黄家主，你说谁不该待在这里？”
黄胜愣了一下，看向魏敏。
他认识她。
飞虎神鹰的教官，中校军衔。
但他没有在意。
一个中校，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他淡淡一笑，说：
“魏教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魏敏冷笑一声。
“家事？”她说，“江子枫是我炁蓝学院的学生，是我的兵。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黄胜的脸色，微微一变。
江子枫？
这个名字……
他看向江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原来是他。
那个被开除的预备队前队长。
那个毕业考核第一的人。
那个——
有两份档案的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忌惮。
但很快，他就压了下去。
一个被开除的兵，有什么好怕的？
他正要开口——
陈华师爷走上前。
他站在江子枫身边，看着黄胜。
那眼神，平静如水。
却让黄胜的心，猛地一紧。
他认识这个人。
陈华。
炁蓝学院的仓库管理员。
但传言中，他的真实军衔，是中将。
而且，他是江子枫的师爷爷。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黄家主，有些话，还是想好了再说。”
黄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有这么多人护着。
他看向杨震天，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杨震天只是看着江子枫，眉头紧皱。
他不认识他。
但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能让魏敏护着，能让陈华护着……
他到底是什么人？
黄胜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走到江子枫面前。
孟菱雪。
她站在那，看着江子枫。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泪光闪烁。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满身的伤。
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眼中的温柔。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
却带着无尽的温度。
杨可涵也走上前，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没有说话。
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的选择，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
江子枫看着她们，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温柔。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