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上，八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陈应东举枪瞄准前方的鬼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的眼神锐利，呼吸平稳，等待着那最后的时刻。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江队。”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江子枫同样举枪瞄准前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应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孟大小姐那边……你真的舍得？”
江子枫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决绝。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她值得更好的。”
陈应东愣住了。
他看着江子枫，看着他那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那明明说着最残忍的话、却依旧温柔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江子枫说的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觉得，孟菱雪值得更好的。
他是真的愿意，放手让她去追寻更好的未来。
即使那个未来里，没有他。
许辉、甘驰、刘一彻三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是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马际骞站在江子枫身边，听到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
“老江，”他说，“你这话，要是让孟大小姐听到，她怕是要气死。”
江子枫轻轻笑了。
“气就气吧，”他说，“总比……留在这里好。”
上官傑和汤浩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握紧手中的武器。
准备迎接那最后的战斗。
远处，鬼怪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那四只B级以上的存在，已经开始加速推进。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而此刻，另一边。
孟菱雪等人已经走出了冰谷，穿过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冰原。
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冰川山脉中停了下来。
这里地形复杂，冰峰林立，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鬼怪的气息明显减弱了许多，暂时安全。
丁冥锐扶着受伤的队员，安排大家隐蔽休整。
东皖被放在一块平坦的冰岩上，慕小雨蹲在他身边，为他处理伤口。
秦云和付渊互相搀扶着坐下，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苏羽、张天奕、珂箐等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大口喘着气。
钟璃熙和司马楚妍互相靠着，两人的脸色都很苍白。
俞闯和袁晓婷虽然虚弱，但还是强撑着帮忙照顾伤员。
那些其他学院的参赛选手们，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休息。
影无痕靠在一块冰岩上，闭着眼睛调息。
雷动天、炎破军、霜无情、风无影等人，也都默默恢复着体力。
整个临时营地，一片安静。
只有风声，在冰川间呼啸。
孟菱雪站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看着来时的方向。
看着那被风雪笼罩的远方。
看着那个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
但杨可涵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孟菱雪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个方向。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孟菱雪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可涵，”她说，“你听到了吗？”
杨可涵愣了一下：“什么？”
孟菱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他说，我值得更好的。”
杨可涵沉默了。
她也听到了。
那句话，通过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值得更好的。”
孟菱雪看着远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轻轻说：
“可我觉得，他就是最好的。”
杨可涵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她同样看着远方，轻声说：
“我也是。”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风雪茫茫的远方。
看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看着那个说“她值得更好的”的傻瓜。
远处，丁冥锐靠在冰岩上，看着她们。
他的眼中，满是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东皖躺在担架上，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轻声说：“孟大小姐和杨小姐，是真的爱子枫。”
慕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秦云和付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但他们同样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
只需要陪着。
就够了。
风雪中，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站在那。
看着远方。
等着那个人。
等着那个说她们值得更好的傻瓜。
等着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她们的人。
鬼怪终于动了。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试探性进攻，而是——
真正的总攻。
那四只B级以上的存在同时向前推进，变种梦魇的雾气铺天盖地，血荆狂腐的藤蔓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地面蔓延，尸骸血海的血肉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堕神魅妖那半步A级的威压，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它们身后，无数D级、C级的鬼怪如潮水般涌来。
嘶吼声震天。
腐败黑暗的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冰谷吞噬。
江子枫举枪瞄准，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来了。”
八个人，同时握紧手中的武器。
“哒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爆发！
陈应东的机枪咆哮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将冲在最前面的鬼怪一片片扫倒。
许辉和甘驰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用交叉火力封锁着鬼怪的进攻路线。
刘一彻端着步枪，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绕后的鬼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
马际骞的合金战刀挥舞，与冲到近前的鬼怪近身搏杀。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能带走一只鬼怪，但那些鬼怪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有十只涌上来。
上官傑的天蝎莽诛释放出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鬼怪的动作都会慢上一拍。他抓住这个机会，与马际骞配合，斩杀那些被减速的鬼怪。
汤浩淼的无极道鹤在空中盘旋，不断预警着从上方和侧面袭来的鬼怪，为其他人提供着宝贵的情报。
而江子枫——
他端着步枪，在防线上快速移动。
哪里出现缺口，他就补到哪里。
哪里最危险，他就冲向哪里。
他的枪法依旧精准，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只鬼怪。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时不时就会模糊一下。
他的双手，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他咬着牙，继续战斗。
“江队！”陈应东喊道，“你的手！”
江子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开枪。
继续战斗。
继续守护。
一只鬼怪突然从侧面冲来，直扑江子枫！
马际骞眼疾手快，一刀劈在那鬼怪身上，将它斩成两半。
“老江，小心！”他喊道。
江子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中，满是感激。
战斗，越来越惨烈。
子弹，越来越少。
体力，越来越差。
但八个人，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背靠背，互相掩护，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防线。
一道守护生命的防线。
一道绝不后退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