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他站在防线最前沿，端着枪，目光如电。
他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他的双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血和绷带。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
他没有时间管别人。
他只知道，要守住。
要活下去。
要保护身后的人。
他快速检查着重火力和弹药。
机枪，还有两个弹链。
榴弹，还有三发。
步枪子弹，还有两个弹夹。
手雷，还有四颗。
江子枫快速盘算着，心中有了数。
弹药还算客观。
至少，还能撑一会儿。
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
转身，看向孟菱雪和杨可涵。
两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与几只鬼怪缠斗。
孟菱雪的霜曦剑依旧凌厉，但她已经累得脸色发白。千疾雪鸣的光芒时明时暗，随时可能熄灭。
杨可涵的灵宿剑同样锋利，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冰雪帝尊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江子枫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他的雪儿，他的可涵……
太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枪，走到她们身边。
然后，他站在她们身前，背对着她们，面对着那些涌来的鬼怪。
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雪儿，可涵，退后一点。我来。”
孟菱雪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他那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说她还能战斗，想要说不要小看她。
但看着江子枫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退后了一步。
杨可涵也一样。
两人站在江子枫身后，看着他一个人，挡在她们身前，斩杀那些涌来的鬼怪。
他的枪法，依旧精准。
他的动作，依旧果断。
他的背影，依旧让人心安。
孟菱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都快倒下了，却还要挡在她们身前。
这个男人，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保护她们。
这个男人……
是她的。
杨可涵也看着他，眼中同样温柔。
这就是她爱的人。
那个永远会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永远会把她们护在身后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然后，她们同时上前一步，站在江子枫身边。
与他并肩而立。
江子枫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们。
孟菱雪看着他，轻轻挑眉：“怎么？又想一个人扛？”
杨可涵也笑道：“我们说过的，一起。”
江子枫看着她们，看着她们那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们那明明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身姿……
他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温柔。
“好，”他说，“一起。”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些涌来的鬼怪。
远处，黄睿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站在不远处，手中的炎阳剑还在滴血。他的身上也受了伤，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孟菱雪和杨可涵身上。
他看着她们与江子枫并肩作战。
看着她们对江子枫的温柔。
看着她们之间那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有不甘。
有嫉妒。
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他咬了咬牙，握紧炎阳剑，再次冲向鬼怪群。
他要证明。
证明给她们看。
证明给所有人看。
他黄睿，不比江子枫差。
江子枫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他现在没时间管这些。
他现在要做的，是守住防线。
江子枫端着枪，与孟菱雪和杨可涵并肩作战。
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条命令脱口而出：
“左边那处防线，往后退五米！利用冰岩做掩体！”
“右边的人，注意侧翼！有几只鬼怪想绕后！”
“重火力组，压制住那波冲得最猛的！别让它们靠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依令而行，防线暂时稳住。
孟菱雪和杨可涵站在他身边，一边战斗，一边看着他。
看着他冷静指挥的样子。
看着他明明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看着他眼中那从未熄灭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柔。
这就是她们的男人。
就在这时，江子枫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处防线——
那里，情况不太对。
黄睿正带着一队人，朝那几只B级鬼怪的方向移动。
那队人里有秦云，还有俞闯。
秦云的眼睛血红，整个人已经杀红了眼。他握着已经破损的噬魂枪，疯狂地朝那些鬼怪冲去，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
俞闯也一样，浑身是伤，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黄睿走在最前面，炎阳剑在手，七十级的魂力全力爆发。他的姿态，依旧高傲，依旧从容。
但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那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疯狂。
那是想要在孟菱雪和杨可涵面前表现自己的疯狂。
江子枫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想要开口喊住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睿带着那队人，已经冲到了那几只B级鬼怪面前。
战斗，瞬间爆发。
江子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与那些B级鬼怪缠斗在一起，想要阻止，却鞭长莫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能相信他们。
只能希望他们能撑住。
他继续指挥着其他防线，但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向那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突然——
一声惨叫，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子枫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黄睿带人冲过去的位置。
那里，是那几只B级鬼怪所在的位置。
那里——
烟雾弥漫，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那声惨叫，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孟菱雪和杨可涵也愣住了。她们看向那个方向，脸色变得凝重。
江子枫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然后是疑惑。
再然后，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弥漫的烟雾，看着那隐约可见的混乱……
他的拳头，握紧了。
远处，丁冥锐等人也听到了那声惨叫。他们同样看向那个方向，脸色同样变得凝重。
“那是……”东皖喃喃道，声音颤抖。
慕小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秦云和付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苏羽、张天奕、珂箐等人，也都愣在原地。
诸葛玄鸣和叶思彤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
徐浪和柳心怡虽然虚弱，也睁开了眼睛。
陈应东四人，同样看向那里。
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只有那声惨叫，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按下耳麦，声音沙哑：
“那边……什么情况？”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秒，终于有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黄睿……秦云……俞闯……他们……”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恐惧和颤抖。
江子枫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冲过去，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只能等。
等烟雾散去。
等看清发生了什么。
等……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战场。
因为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他指挥。
因为还有更多的鬼怪，在涌来。
因为……
他不能倒下。
他转身，继续战斗。
但那声惨叫，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
那复杂的表情，始终挂在他脸上。
孟菱雪和杨可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她们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不管发生什么，她们都在。
不管结果如何，她们都会陪着他。
远处，那弥漫的烟雾，终于开始散去。
隐约可见的，是几道倒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
那几只B级鬼怪，依旧站在那里。
江子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