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战场。
那四只B级以上的存在还在远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分析战场局势，必须——
“江子枫。”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冷嘲热讽。
黄睿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离他不远的位置，一边挥剑斩杀鬼怪，一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你那一枪一个的，效率不错啊。”黄睿开口，声音阴阳怪气，“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江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继续开枪。
黄睿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那股气更盛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了一些：
“你这枪法，确实可以。但战场上，光靠枪法有什么用？你能挡住那四只B级吗？你能保护菱雪和可涵吗？”
江子枫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黄睿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黄睿被这眼神刺痛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那一身伤，那双手，连刀都握不住了吧？就凭一杆枪，一把刺刀，你能做什么？”
江子枫终于开口了。
他一边继续开枪，一边淡淡地说：
“置疑声再大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不见。”
黄睿愣住了。
他看着江子枫那张淡然的侧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明明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子枫那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台词。
置疑声再大一点？
我听不见？
这特么……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黄睿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发火，想骂人，想冲上去和江子枫理论。
但就在这时，一群鬼怪突然从侧面冲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只能咬牙，转身迎战。
远处，孟菱雪和杨可涵虽然在与鬼怪战斗，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某人啊，”孟菱雪轻声说，“还挺会气人的。”
杨可涵温柔一笑：“他一直都这样。”
两人继续战斗，但目光时不时飘向江子枫。
那个男人，依旧端着枪，在战场上移动。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黄睿的挑衅，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但她们知道，他其实在意。
他只是把那份在意，藏在了心底。
藏在了冷静的外表下。
藏在了那一声“我听不见”里。
远处，黄睿一边战斗，一边忍不住又看向江子枫。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
有愤怒。
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佩服。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明明那么虚弱，明明满身是伤，明明随时可能倒下……
江子枫端着枪，在战场上快速移动。
他的枪法依旧精准，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只鬼怪。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时不时就会模糊一下。
他太累了。
累到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
一根触手突然从侧面袭来，缠住了他的枪身！
江子枫瞳孔一缩，想要抽回步枪，但又有几根触手从不同方向涌来，缠住了他的手臂、腰身、双腿！
“该死！”
他用力挣扎，但那些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他越是挣扎，它们缠得越紧。
终于——
“咔！”
步枪脱手，掉落在冰面上。
江子枫愣住了。
他看着那杆陪伴他战斗了无数次的步枪，看着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想这些了。
因为更多的鬼怪，已经朝他扑来。
没有枪。
没有刀。
只有一双手。
一双裹满绷带、还在流血的手。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拳头。
那双拳头，微微颤抖。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第一只鬼怪扑来。
江子枫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出！
“八极拳·崩！”
拳出如炮，正中那鬼怪的胸口！
那鬼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再也没能起来。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更多的鬼怪涌来。
江子枫不退反进，拳脚齐出。
“八极拳·靠！”
肩撞，肘击，膝顶——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
“擎天拳！”
一拳轰出，带着千钧之力，将三只鬼怪同时击飞！
“穿云刺！”
并指如剑，刺入一只鬼怪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的拳脚，越来越狠。
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
明明没有武器，明明赤手空拳，明明双手还在流血……
但那些鬼怪，竟然无法近身。
一拳，一只。
一脚，一双。
一靠，一片。
他如同一尊杀神，在鬼怪群中纵横驰骋。
远处，黄睿正在与几只鬼怪缠斗。
他百忙之中抽空看向江子枫的方向，想看看那个没了枪的家伙是怎么狼狈的。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江子枫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将一只只鬼怪打得倒飞出去。
看到了他那凌厉的拳法，那精准的招式，那狠辣的攻击。
看到了他那明明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黄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那声音，依旧带着嘲讽，但明显底气不足：
“哟，江子枫，枪都丢了？这下只能赤手空拳了？啧啧，真惨啊。”
江子枫一拳击飞一只鬼怪，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水。
“还行。”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又是一拳，将另一只鬼怪打得倒飞出去。
黄睿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
“就凭你这双烂手，能撑多久？别到时候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菱雪和可涵来救你。”
江子枫没有看他。
他只是继续战斗，一边打一边淡淡地说：
“撑到你们安全为止。”
那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却让黄睿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继续嘲讽，想要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的面子。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江子枫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真的会撑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