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贺鸿志的庄园在哪？”
陆则琛蹲在一个满脸是血的武装分子面前，手里那把消音手枪的枪口，正顶着对方的膝盖骨。
热带雨林的夜晚闷热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叶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血色弯刀的武装分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低声呻吟。
猎鹰被救出来之后，陆则琛没有急着撤退。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就地设伏，反杀回咬。
逻辑很简单，猎鹰的四人小队被抓后，血色弯刀的巴勃罗一定会派人来善后，确保尸体被处理干净。
而路则琛要做的，就是等这些善后的人上门，然后瓮中捉鳖。
果然，凌晨三点，一支十八人的武装巡逻队，开着三辆皮卡，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那个被挖开的大坑旁。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坑里的死人已经被救走了，而坑的周围，埋伏着十三匹来自东方的饿狼。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秒。
陆则琛的狼牙小队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力量，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
而血色弯刀的武装分子虽然凶残，但在正规特种兵面前，和菜板上的肥肉没有区别。
十八人被打死了十三个，活捉了五个。
陆则琛亲自审讯。
被他顶着膝盖的这个家伙，是巡逻队的小队长，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毒蛇的壮汉。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毒蛇纹身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用西班牙语骂道，
“你知道惹怒巴勃罗先生的下场吗？他会把你的肠子掏出来挂在树上！”
陆则琛没听懂西班牙语，但他不需要听懂。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翻译兵小周。小周是国安系统借调过来的南美情报专家，精通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
“他说不愿意配合。”小周如实翻译。
陆则琛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把手枪收了起来，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褐色的药丸。
这是沈清月出发前塞给他的。
“这东西叫什么来着？”陆则琛记得沈清月当时的原话。
“蚀骨散。”
“抹在伤口上，会让人产生一种骨头正在被蚂蚁一点一点啃食的感觉。不会致命，但那种疼，会让人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骨头从肉里拽出来。”
陆则琛将那颗褐色药丸在指尖捻碎，棕色的粉末沾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上。
他看着毒蛇纹身，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翻译，告诉他，我再问一次。”
“贺鸿志的庄园，在哪？”
毒蛇纹身嘿嘿笑了，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去你妈的，中国——”
话没说完。
陆则琛将沾着粉末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毒蛇纹身左肩上那个还在渗血的枪伤上。
粉末接触到裸露的伤口组织的刹那。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划破了热带雨林的夜空。
无数受惊的飞鸟从树冠中扑棱棱地飞起。
毒蛇纹身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疯狂弹跳，他满地打滚，用脑袋猛撞地面，双手抓着自己受伤的肩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那种痛苦的表达方式，已经超出了人类语言的范畴。
旁边另外四个被捆住的俘虏，看得肝胆俱裂，裤裆里一个接一个地湿了。
陆则琛蹲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三十秒。
三十秒后，毒蛇纹身的惨叫变成了哭嚎。
“我说……我说！求你……求你把它弄掉！”他用西班牙语疯了一样地喊叫。
小周立刻翻译过来。
陆则琛从水壶里倒出清水，冲掉了伤口上残留的粉末。
毒蛇纹身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了。
“贺先生……的庄园……在奥里诺科河上游……”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从这里往东南方向走，穿过两片甘蔗田，进入原始雨林……大概四十公里……”
“在河边有一个废弃的空军基地……庄园就建在基地的旧跑道旁边……”
“有多少人守卫？”
“至少……至少八十人……全副武装……巴勃罗的精锐护卫队……还有……还有那个中国老头自己带的人……”
“庄园的布局呢？进出口有几个？”
毒蛇纹身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庄园有三层围墙，主楼是一栋两层的混凝土建筑，后面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陆则琛的高度注意。
“地下……地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毒蛇纹身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巴勃罗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手下吹牛说，那个中国老头在地下搞了一个连炸弹都炸不穿的密室……”
“他说，那个密室里……藏着一些比黄金还值钱的东西……”
陆则琛的眉头紧锁了一下。
地下密室。
贺鸿志的老习惯了。在京城有地下基地，在酒泉有地下堡垒，到了南美，照样要往地底下钻。
审讯结束后，陆则琛让随队军医给猎鹰做了进一步的检查。
猎鹰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那几天他被关在仓库地下室里，天天挨打审问，血色弯刀的人想从他嘴里撬出沈氏集团在南美的核心情报。
猎鹰一个字都没说。
“头儿，我废物，任务搞砸了。”猎鹰靠在一棵树干上，声音沙哑。
“任务没搞砸。”陆则琛给他递了一壶水，“你活着回来了，情报也带回来了。那张血画的地图，就是最大的收获。”
猎鹰咧了咧嘴，露出一排被打掉了两颗的牙齿。
“头儿，仓库地下室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他压低了声音，
“那些被重新封装的咖啡豆袋子里，不全是可卡因。有几袋子的夹层里，装的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用特殊的玻璃管密封着。”
陆则琛的瞳孔缩了一下。
“暗红色的液体？”
“对。我偷偷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的是德文，我认不全，但我记住了一个单词——Serum。”
Serum。
血清。
陆则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贺鸿志在南美，不只是洗钱和藏身这么简单。
他在重建盘古计划。
利用南美的地下网络，秘密运输实验所需的生物制剂，在热带雨林深处那个无人知晓的庄园里，继续他那疯狂的基因实验。
“必须尽快消灭那个庄园。”陆则琛站起身，看了一眼东方隐约泛白的天际线。
他走到临时架设的卫星通讯设备前，拿起加密话筒，拨通了京城的专线。
“清月，我已经确认了贺鸿志藏身庄园的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具体坐标？”
“奥里诺科河上游，一个废弃的空军基地旁。守卫至少八十人，主楼下方疑似有地下密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他在那边，可能重新启动了和盘古计划有关的实验。我的人在仓库里看到了标注为血清的暗红色液体。”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了。
“我知道了。”沈清月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的波动，“则琛哥，先别急着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正面强攻的话，他会跟京城的地下基地一样，启动自毁程序，把所有东西都炸掉。”
“我们需要一个办法，在打掉他之前，把那些实验材料完整地缴获。”
“而且……”
沈清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要让他自己走出那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