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陆连长！”
那个负责勘察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天坑西南角，发现一个被炸开的暗道出口！出口旁边，有……有新鲜的越野车轮胎印！”
刚刚因为极度脱力而跪倒在地的沈清月，身体猛地一僵。
她靠在陆则琛怀里，那双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重新凝聚起了骇人的寒光。
“带我过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丫头，你……”沈远征看着她煞白的脸色，满眼都是心疼。
“大伯，贺鸿志没死。”沈清月挣扎着站起来，陆则琛立刻扶稳了她，“他跑了。”
五分钟后，在装甲车大灯的照射下，那个隐藏在沙丘背后的暗道出口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出口很小，被一块伪装成岩石的钢板覆盖，刚才的爆炸震松了钢板的锁扣，才让它暴露出来。
而从出口延伸向茫茫戈壁深处的，是两道清晰得近乎挑衅的轮胎压痕。
“是苏联产的嘎斯军用越野车，经过了深度改装。”沈卫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被轮胎带出的泥土，声音沉了下来，
“车胎换的是特种沙漠胎，车身也加了配重。这种车，只有西北军区特勤处才有。”
沈清月走到车辙旁，目光冷冽。
“车辙很深，压痕边缘没有多余的滑动痕迹，说明对方出发时非常从容，甚至没有急加速。”
“从泥土的干湿度判断，这辆车离开的时间，就在我们引爆主基地前的五分钟之内。”
五分钟。
贺鸿志在他们和实验体厮杀、在他们拼死爬出竖井的时候，已经从这条预留的生路，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他算准了我们会炸掉基地。”沈清月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甚至可能算准了我们会放出那三百个实验体，用它们来拖住我们，为他争取最后的逃亡时间。”
“我现在就下令，封锁所有通往边境的公路！”沈远征拿起对讲机，脸色铁青。
“来不及了。”沈清月摇了摇头，“他不会走公路。这辆车是为戈壁滩准备的，他的方向只有一个——国境线。”
“清月，你不能再去了！”苏念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儿冰冷的手，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沈清月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们被囚禁这么多年的仇，清河险些丧命的恨，还有铁柱、孤狼他们牺牲的账……”
“这笔血债，只有贺鸿志的命才能偿还。”
“我今天，必须抓到他。”
她看向陆则琛。
陆则琛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着身后仅剩的几名狼牙队员下令：“检查车辆和装备！五分钟后出发，一级战斗准备！”
“则琛！”沈远征吼了一声。
“沈叔叔。”陆则琛回头，目光平静而坚定，“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承诺。”
他承诺过，会永远站在沈清月身边。
十五分钟后。
两辆经过紧急改装的军用吉普车，像两支离弦的箭，冲入了无边无际的戈壁黑夜。
沈清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军用地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车辙印。
冷风从被震碎的车窗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但握着地图的手，稳如磐石。
“贺鸿志很狡猾，他一直在沿着山脊和干涸的河床走，这些地方沙土松软，车辙很容易被风沙掩盖。”陆则琛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搜寻着痕迹。
他们追了整整两个小时。
除了无尽的黑暗和风沙，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车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一丝焦躁时，沈清月的目光猛地一凝。
“停车！”
吉普车一个急刹。
沈清月跳下车，走到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乱石堆前。
车辙印在这里，中断了。
“他进了乱石堆，想利用坚硬的地面隐藏痕迹。”一名狼牙队员说道。
“不。”沈清月摇了摇头，她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他不是想隐藏，他是想误导我们。”
她指向乱石堆的两个方向。
“你们看，这里有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车辙，一道向西，一道向西北。”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他在这里绕了个圈，伪造了两个行进方向。”陆则琛立刻明白了过来，“一个真，一个假。”
“西北方向是通往边境最近的路线，看起来更像是他会选择的。”
“所以，他一定是往西走了。”沈清月毫不犹豫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贺鸿志深谙兵不厌诈的道理，最明显的路，往往是陷阱。”
车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正西方追去。
又是一个小时的疾驰。
凌晨四点，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对讲机里传来前面那辆侦察车的报告。
“陆队！前方三公里，发现目标！”
所有人的精神猛地一振！
吉普车冲上一个沙丘。
果然，在远处晨曦的微光下，一个黑色的车影，正静静地停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上。
“追上了！”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嘎斯”越野车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车上，空无一人。
引擎盖还是温的，车门大开着，驾驶座上还扔着半包没有抽完的香烟。
“人刚走不久！”
陆则琛跳下车，端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没有任何遮蔽物。
一名队员检查了地上的痕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陆队，车辙印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他指着越野车旁边的几排脚印，“有两组脚印，朝着北边的方向去了。”
北边。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道高高的、由铁丝网和混凝土桩组成的屏障，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国境线。
脚印，一直延伸到铁丝网下，然后就再也不见了。
贺鸿志，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越境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追击失败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陆则琛一拳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清月站在国境线的铁丝网前，沉默地看着对面那片陌生的土地。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那张沾满风沙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就在这时，陆则琛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是远在京城的陆振华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陆则琛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看着沈清月，声音艰涩。
“清月……”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
“就在半小时前，贺鸿志动用了他身为军委委员的最高权限，签发了一份调令。”
沈清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人，乘坐一架没有任何记录的军用运输机，从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起飞了。”
陆则琛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清月的心上。
“飞机航向……西南。”
“目的地……金三角。”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