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干什么!”
苏念看着女儿将那瓶比黄金还珍贵的药膏倒在绞盘上,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清月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在轰鸣的井道里,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
“还颜膏的核心成分是促进细胞再生的活性肽,它同时也是最高效的生物润滑剂。”
“现在,我们走得掉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原本因为巨大阻力而发出刺耳哀鸣的齿轮,在接触到还颜膏的瞬间,转动声变得无比顺滑流畅!
苏念只觉得手上的摇杆猛地一轻,所有的阻碍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升降机的上升速度,陡然提升了五倍不止!
原本像蜗牛爬行的铁笼子,此刻像安装了火箭助推器,带着刺耳的呼啸,猛地向上窜去!
上方那些正往下攀爬的灰色身影,在手电筒的光柱里被迅速拉远。
它们伸出利爪,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吼——!”
不甘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升降机在剧烈的晃动中,冲破了最后一截井道!
“哐当——!”
一声巨响,升降机的顶部撞开了井口的铁制盖板!
戈壁滩夜晚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沙尘和硝烟的味道,疯狂地倒灌进来。
出来了!
他们终于从那个地狱里出来了!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一个新的绝望降临了。
井口平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半成品实验体!
它们是从基地的其他通风口爬出来的,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数量比刚才更多,至少有两百只!
它们那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夜色下好似鬼火,齐刷刷地看向刚刚冲出地面的升降机。
完了!
这是陆则琛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刚刚逃出狼穴,又掉进了虎口!
沈卫军下意识地将苏念和清河护在身后,手里那把只有几发子弹的狙击步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吼——!”
最前排的几十个实验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四肢着地,像捕食的野兽般猛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如雷的巨响,从东边的地平线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夜幕下,十几道耀眼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夜空,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砸进了平台前方的怪物群里!
那是……炮弹!
高爆榴弹!
爆炸的火光顷刻将整个戈壁滩照得亮如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实验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半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紧接着。
“嗵!嗵!嗵!嗵!嗵!”
更加密集的、好似重锤擂鼓般的闷响传来!
这一次,是车载速射炮的声音!
无数拖着红色曳光弹道的30毫米穿甲弹,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覆盖了整个井口平台!
那些实验体坚如岩石的皮肤,在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好似纸糊的一般!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它们的身体,将它们一个个凌空打爆!
“哒哒哒哒哒哒——!”
死神咆哮般的重机枪声也加入了这场屠杀的交响乐。
地平线上,一个由八辆墨绿色63式装甲运兵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正碾压着戈壁滩的沙石,全速冲来!
车顶上,高射机枪的火舌喷吐着一米多长的火焰,将弹雨疯狂地倾泻在怪物群中。
沈远征!
是大伯的部队到了!
沈清月看着那面在装甲车上迎风招展的红色军旗,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身后的陆则琛一把扶住。
“援兵……是援兵!”苏念抱着清河,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卫军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装甲车队以一个标准的半月形攻击阵型,将井口平台牢牢护在了中央。
车门打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建立起一道钢铁防线。
“清月!”
沈远征从第一辆指挥车上跳了下来,快步冲向升降机。
当他看到被沈清月扶着的、几乎脱了形的沈卫军和苏念时,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变色的将军,脚步猛地一顿,眼珠子登时红了。
“卫军……苏念……你们……”
沈卫军看着自己的大哥,咧开嘴,想笑一下,却扯动了脸上的伤疤。
“哥,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沈远征再也绷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兄弟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地互相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轰!”
最后一发炮弹,将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实验体炸成了漫天血雾。
战斗结束了。
沈远征松开弟弟,转身看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又回头看了看满身伤痕的家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清月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心疼和骄傲。
“丫头,让你受苦了。”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被炮火洗地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大伯,这里还不能算结束。”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决绝。
“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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