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到绝密军列的调度记录，我需要动用我爷爷的关系。”
陆则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件事牵扯太大，必须拿到最高级别的授权。”
“走，我们现在就去西山指挥部！”
京城西郊，卫戍区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华北战区的神经中枢。
深夜的指挥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穿着各式军装的参谋人员来回穿梭，电传打字机的声音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陆振华老爷子接到孙子的电话，早已等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听完陆则琛和沈清月的叙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混账东西！”
“贺鸿志他这是要叛国！”
“在京城绑架人质，动用军用专列运送，他眼里还有没有国法军纪！”
陆振华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给我接总参谋部作战值班室！”
“我是陆振华！”
“我现在要以军委特派员的身份，申请调阅过去十二小时内，所有从京城发往西北方向的军用列车调度档案，最高加密等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被老爷子的要求镇住了。
“老首长，这……这需要最高统帅部的书面批示……”
“少他妈废话！”
陆振华对着话筒吼道，“出了事，我陆振华一个人担着！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全部资料！否则，我就亲自上门去取！”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军方的档案里都找不到线索，那茫茫大西北，几千公里的铁路线，想找到一节被刻意隐藏的闷罐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到五分钟。
一个年轻的机要秘书抱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
“首长，您要的资料。”
陆振华撕开封条，将里面厚厚一沓文件倒在桌上。
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物资运输、兵员调动记录。
陆则琛和沈清月凑上前，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着。
时间。
车次。
始发站。
目的地。
运载物。
每一项信息，他们都看得无比仔细。
“没有……没有……”
十几分钟过去，所有的常规档案都翻完了，没有任何可疑的记录。
陆振华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难道是贺鸿志伪造了全新的通行密码，绕过了总参的调度系统？”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不对。”
沈清月的目光，锁定了一份被压在最下面的，只有薄薄一页纸的调度单。
这份调度单的纸张颜色，比其他的要稍微黄一些，像是旧纸。
而且，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很老式的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
“则琛哥，你看这个。”
沈清月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调度单的抬头写着：【关于紧急转运一批特殊地质勘探样本的命令】。
车次是临时的货运加挂车厢。
始发站是东郊铁路维修厂的一个废弃站台。
目的地是甘肃酒泉航天城后勤补给站。
“地质勘探样本？”
陆则琛念出声，随即眼神一凝，“这个名目有问题！”
“酒泉航天城主要是负责航天发射和试验，他们的后勤补给，根本不涉及什么地质勘探！”
“而且，你看这个签发单位。”
陆则琛指着调度单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印章。
“是总后勤部下属的一个……已经被裁撤了三年的地质勘探大队。”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单位，签发了一份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紧急运输命令。
这里面，猫腻太大了！
“我明白了。”
沈清月将调度单翻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着。
“这张调度单是伪造的。”
“或者说，是用一张很多年前的旧调度单，篡改了关键信息后，重新激活的。”
“贺鸿志在后勤部经营多年，搞到一张盖着旧公章的空白调度单，易如反掌。”
“他利用系统里的漏洞，把这个已经作废的番号，临时调了出来，伪装成一次正常的、但又足够保密的运输任务。”
“这样一来，这节车厢就成了幽灵，它在系统里有记录，但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振华拿过调度单，气得手都在发抖。
“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啊！”
“立刻给我查！”
老爷子再次抓起电话，“查这个临时的加挂车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这一次，总参谋部那边不敢有丝毫怠慢。
几分钟后，消息回传了过来。
“报告首长！该车厢在三小时前，已经从京城发出，按照时刻表，它将被编入K117次特快列车，预计在明天下午，抵达兰州中转站。”
“在兰州，它会停留四十分钟，然后再次被加挂到一列开往酒泉的绿皮慢车上。”
“最终的停靠点，是酒泉航天城外围，一个已经废弃了二十多年的导弹发射井维护站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废弃的导弹发射井！
贺鸿志的地下基地，就在那里！
陆则琛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双拳紧握。
“爷爷，我申请带队执行追击和营救任务！”
“我也去！”
沈清月站了出来。
“不行！”
陆振华和陆则琛几乎同时开口。
“太危险了！”
陆振华看着沈清月，“丫头，你不能去。那里是贺鸿志的老巢，龙潭虎穴，你一个女孩子……”
“陆爷爷。”
沈清月打断了他，“被绑架的是我弟弟，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从贺鸿志手里，把他换回来的人。”
“因为，只有我知道‘盘古计划’最核心的秘密。”
“也只有我，能配制出他梦寐以求的稳定剂。”
她的眼神无可撼动。
陆振华看着她，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则琛，带上你手下最精锐的‘狼牙’小队。”
“我再给你一个特权，必要时刻，你可以调动兰州军区的空中支援！”
“记住，我只要两个人活着回来！”
“一个是沈清河，另一个，是你自己！”
陆则琛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月，却发现沈清月正看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紧锁，像在思考着什么。
“清月，怎么了？”
沈清月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京城到酒泉，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则琛哥，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陆则琛一愣。
“从发现套牌车，到找到这个废弃仓库，再到我们如此轻易地查到这份伪造的调度单……”
沈清月的眼神里闪过疑虑。
“贺鸿志是一只老狐狸，他行事一向滴水不漏。”
“这一次，他留下的线索，是不是太多，太明显了？”
“他就像是……在故意引导我们，一步一步地，查到酒泉去。”
陆则琛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沈清月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调虎离山。”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用清河来威胁我就范。”
“而是要把我，把你，把我们最核心的力量，从京城，调到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
“那么，他留在京城的后手，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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