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开个价吧，这厂子，连同你们的军方供货资格，我们全要了！”
楼下，那个脑满肠肥的老总扯着嗓子喊叫，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傲慢。
“清月……这帮畜生，他们是算准了咱们没活路了，来趁火打劫的！”
雷鸣气得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办公室里，刚从车间跑来的主任和几个老技术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人心散了。
这是最可怕的。
外部的封锁固若金汤，内部的信念一旦崩塌，那才是真正的大厦将倾。
“慌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雷鸣，扫过车间主任，最后落在顾言脸上。
“顾学长，楼下那几位的资料，以最快的速度，我要看到最详细的版本。包括他们的药企，近三年的财务状况，以及他们每个人的家庭住址。”
顾言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他转身快步离去，没有问为什么。
“雷哥。”沈清月又看向雷鸣。
“在！”
“去广播室，把全厂所有还在岗的工人，全部召集到一号仓库前的广场上。告诉他们，我，沈清月，有重要的事情要当众宣布。”
“清月，这……”雷鸣有些犹豫，“现在工人们情绪不稳，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月打断他，“就说，谁要是不想干了，想去对面那些老板的厂里拿高薪，今天我当场批离职条，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双倍发！”
雷鸣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瞬间明白了沈清清月的意思。
这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人的底牌都掀开在桌上！
“好！我马上去！”雷鸣转身就往外跑。
办公室里只剩下车间主任和几个老技术员，他们局促地站在原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主任。”沈清月看着车间主任，“你带几位师傅，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的原材料，注意，是所有，不管好坏，全部搬到广场上。”
“全……全部？”李主任愣住了，“沈总，咱们的家底本就不多了，这要是……”
“按我说的做。”沈清月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沈氏药业，现在到底有多穷。”
李主任看着沈清月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一会后。
沈氏药业的厂区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近三百名工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焦虑和不安。
而在工厂的大门外，钱德发领着那几个药企老总，像看戏一样抱臂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哟，这是要干嘛？开散伙大会吗？”
“沈总年轻，没经过事，被人一吓唬就自乱阵脚了。”
“看着吧，不出十分钟，她就得出来求我们。”
议论声中，沈清月独自一人，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平时的白大褂，只是一身简单的工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半点的狼狈。
她的脚步沉稳，目光平静，一步一步走到所有工人的面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门外那群看热闹的老板，然后才将目光收回到自己的员工身上。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
沈清月开口了，声音通过一个手持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厂里的药材断供了，生产线随时可能停摆，我们好像要完蛋了。”
“门外那些老板，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等着我们把厂子、把技术、把军方的供货资格，打包卖给他们。”
她的声音很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工人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钱德发在门外得意地笑出了声。
“但是！”
沈清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想问问大家！”
“一个月前，是谁，带着你们改造了生产线，让我们的产能翻了五十倍？”
工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半个月前，是谁，在三零一医院，当着全军区专家的面，用我们的药膏，把远洋公司的洋药打得屁滚尿流，拿下了军需特供的合同？”
更多的人抬起了头，眼神里有了光。
“一个星期前，是谁，带着你们赚到了第一个八百万！让你们每个人的工资，都翻了一番还多？”
“是我！沈清月！”
她将铁皮喇叭重重地放在旁边的原料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能带你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我一样能带你们，走出眼前的困境！”
“药材断供，确实是天大的麻烦。但你们要记住，他们能买断药材，但他们买不断我的脑子！买不断我的技术！”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沈氏药业，就倒不了！”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每个工人的心头。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变成了激动的议论。
“现在，我给大家一个选择。”
沈清月指着大门的方向。
“觉得沈氏药业没前途了，想走的人，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领双倍工资走人，我绝不拦着。”
“想留下的，想跟着我沈清月，把门外那帮孙子的脸踩在地上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沈清月，在此立下军令状！”
“三天！我只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全国经销商大会照常召开！我们的生产线，不仅不会停，产量还要再翻一番！”
“我们的新药，会铺满全国的大小诊所！”
“门外那些人花三个亿买断的药材，我会让他们变成一堆烂在仓库里的垃圾！”
“做得到，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年底奖金再加三个月！”
“做不到，我沈清清月，自请离职，这个厂子，白送给你们！”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清月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三天！
扭转乾坤！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胆量！
门外的钱德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清月。
“疯了，这丫头片子彻底疯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突然，人群中，一个满手油污的老钳工，猛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信沈总！我留下！”
一个人的声音，点燃了全场。
“我也留下！沈总说三天就三天！”
“没错！跟他们干！三个亿了不起啊！”
“我们信你，沈总！”
三百多名工人，三百多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像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
“沈总威武！沈氏必胜！”
钱德发和他身后的那群老板，被这股气势骇得连连后退，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是来逼宫的，是来看笑话的。
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一场誓师大会。
沈清月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工人们，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军心，稳了。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顾学长，那几位老板的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顾言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清月，全查清楚了！这几家公司，全都是残月商会的外围企业，而且……他们为了凑钱垄断药材，都做了同一件事！”
沈清清月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事？”
“他们把名下所有的实体产业，包括厂房、设备、运输车队，全部抵押给了几家海外的投资银行，换取了短期的大额现金贷款！”
“现在，他们所有的身家，都压在了那批被他们垄断的药材上！”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敌人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她看着门外那几个仓皇准备上车离开的身影，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雷哥，去，把我们的大门关上。”
雷鸣一愣：“关门干嘛？”
沈清月拿起那份被垄断的药材清单，目光落在上面。
“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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