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 第444章 情况恶化
    豫东郑城,绥靖公署大楼。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火炉里的煤炭烧得噼啪作响,

    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那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和焦虑。

    副长官陈松柏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指尖死死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一年多来,他为了包国维“深挖洞、广积粮”的战略,

    几乎是把心血都熬干了。

    可眼下的局势,就像这漫天的风雪,堵得人透不过气来。

    几个机要秘书和民政处的处长正围在桌前,

    像报丧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汇报着坏消息。

    “陈副主任,情报处急报!”

    机要秘书手里捏着几份加急电文,语速飞快,

    生怕慢了一秒就要挨骂:

    “最近涌入城内的难民潮成分太杂了!

    军统豫站的特务、三青团别动队的人,

    甚至还有日本人的便衣,都混在难民堆里摸进来了。

    警察总队那边昨晚刚按住几个在难民营的……

    还有,”秘书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松柏一眼,

    “协约党地下党的人,据查也有借势渗透的迹象。

    现在的豫东,简直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陈松柏还没来得及发火,民政处的科长又哭丧着脸凑了上来,

    “陈副主任,现在的治安就是个火药桶。

    本地百姓和外来难民的矛盾激化得厉害。

    昨天城南为了抢一口井水,

    本地宗族和难民帮派打群架,伤了十几个,甚至动了土枪。

    本地商户抱怨难民偷抢,难民抱怨本地人欺生囤货,

    每天光是去治理这些烂事,警察局的腿都跑断了。”

    “最要命的是粮食。”

    粮秣科长紧跟着补了一刀,声音都在发颤,

    “虽然您一直盯着储备,但这两个月难民数量激增,消耗远超预期。

    按照现在的发粮速度,全区的粮食储备……

    满打满算,只够维持三个月了。这还要算上陈粮和喂马的料。”

    “三个月……”

    陈松柏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这群下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那里新添的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年来,他像个裱糊匠一样,拼命修补着豫东这个烂摊子,

    搞基建、囤粮食,可这乱世的窟窿实在太大了。

    “行了!”

    陈松柏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车到山前必有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哭丧个脸给谁看?!

    这些事我都知道了。

    治安问题让警察局那边上点心,

    抓几个典型,该杀杀,该判判!

    豫东几个县都准备严打一波,乱世用重典!

    间谍的事情通报军部情报科!

    至于粮食……我会想办法。

    现在,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要事。”

    众人面面相觑,见副长官脸色铁青,不敢多言,纷纷收拾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大门刚关上又被推开。

    原本嘈杂压抑的气氛随着这几人的进入,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同盟军第11军副军长迷龙、11军参谋长何为、11军23师师长王大发。

    屋内几人落座,秘书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陈松柏没去碰那杯茶,而是直奔主题,声音低沉:

    “难民越来越多,咱们之前囤的那些存粮只够三个月了,根本熬不到秋收。

    一旦断粮,别说打仗,这几十上百万难民就能把商都城给吃了。”

    几人眉头一皱,何为身子靠前,军人的直觉让他首先想到了补给线:

    “让边境多开几道口子,和商社那边谈下。

    让他们从日占区和外省调粮进来,哪怕多给点钱,先稳住局面再说。”

    陈松柏摇摇头,苦涩地搓了搓脸:

    “要是能谈,粮食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最近这一周,以德轩商社为首的几家大粮商,

    都在变着法儿的拖延运粮。

    借口五花八门,什么土匪劫道、日本人封锁、路难走,

    但核心就一个意思——嫌咱们绥靖区给的收购价太低了。”

    “嫌低?”

    一旁的何为眉头瞬间竖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初咱们绥靖区给他们发通行证、免税引资的时候,

    这帮奸商可是恨不得跪在地上求着要合作机会!

    那时候怎么不说价格低?

    现在咱们这儿难民多了,刚需大了,他们倒想坐地起价了?”

    “砰”的一声,何为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这是发国难财!

    这帮混账,良心都被狗吃了!”

    迷龙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老何,省省吧。

    良心?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如今到处是饥荒,他们要加价也是正常,前面不也加过了吗。

    老陈,他们这回狮子大开口,报了多少?”

    陈松柏伸出一根手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涨了近十倍。”

    “十倍?!”

    屋内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松柏咬着牙说道,

    “人家现在理由充足,说日占区和其他省的关卡税费涨了,

    运输成本高,若是按原价供货,他们得赔掉底裤。

    现在一个个都在观望,甚至有的商社已经开始把粮食偷偷往其他高价区倒腾了,

    摆明了是逼宫。”

    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发此刻却是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

    往常那些商社都是一盘散沙,甚至为了争咱们的订单互相压价。

    这次怎么突然抱团联合跟咱们叫板?

    而且报十倍这个价格,摆明了不怕咱们不买,故意杀咱们呢!

    他们是怎么敢笃定我们必买的?

    难不成是知道咱们仓库里没粮了?”

    王大发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

    “咱们的存粮底数是绝密,他们怎么知道的?”

    “妈的,还用说?肯定是有内鬼把咱们见底的消息漏了出去!”

    何为咬牙切齿,“这帮老小子才敢跟咱们要价!”

    陈松柏转头看向一直歪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的迷龙,

    “迷龙,你那边结果怎么样?”

    迷龙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到地上,用满是泥土的军靴狠狠碾灭,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你所料,咱们这地界,

    现在可是烂到根里了,出了内鬼很正常。”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事本,随手翻了几页,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我的人最近查了一批料出来,简直触目惊心。

    除了刚才说的商社惜售,

    更严重的是基层单位和那些工商体内部的贪腐渎职。

    好家伙,那是官商勾结,玩的一手空手套白狼。”

    迷龙身子前倾,那股子痞气收敛了几分,透出森然杀气:

    “咱们给难民发的粮票和特殊供给粮,按理说是发到难民手里的吧?

    结果呢?到了下面办事员手里,那是层层扒皮。

    这也就算了,最绝的是——

    粮食根本就没出库!

    他们直接在账面上把粮食发给难民,

    实际上转手就按黑市价卖回给了德轩商社。

    商社拿着这批粮,转个圈,再按外省调运粮的价格高价卖回给咱们公署。”

    迷龙拍了拍桌子,嗤笑道,

    “一批粮食,就在仓库里原地不动,

    公署的钱转了一圈,全进了这帮王八蛋的口袋,粮食也不再是公家的了。

    这一进一出,钱里外都在挣,难民手里剩下的只有兑不出来的废纸粮票!”

    “混账!”

    王大发猛地站起身,手按在枪套上,眼中怒火中烧,

    他虽然平日里笑呵呵,但这触犯到了底线:

    “这不仅是贪污,这是在挖咱们绥靖区的根!

    证据确凿,直接抓人!

    不管涉及到谁,有一个抓一个,这种时候敢动救命粮,直接枪毙都不为过!”

    “抓?嘿嘿,老王,你想得太简单了。”

    迷龙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深的无奈和讽刺。

    “怎么?你东北迷龙什么时候也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了?”

    王大发瞪着他。

    “不是我不敢动,是动不了。”

    迷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幽幽地说道,

    “前天晚上,我带人封了一家参与倒卖的小商行,

    当场抓获了那个勾结警察局倒卖面粉的经理。

    人刚押进审讯室,皮鞭还没沾水呢,

    一战区那边——还有重庆方面,都来了封加急密电。”

    “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陈松柏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重庆那边直接干预?为了一个小小的商社经理?”

    “可不是嘛。”迷龙摊了摊手,

    “理由冠冕堂皇,说什么维护战时商业稳定,不可轻易动摇民心,

    其实谁不知道,那商社背后指不定是重庆哪位大员的小舅子开的。

    咱们要是硬办,那就是给上面上眼药。”

    陈松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看来,这风向不对啊。”陈松柏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不是简单的贪腐。”

    迷龙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正色道,

    “老陈,这帮人精得很。

    他们就是看准了司令现在不在豫东,

    咱们这儿没了那根定海神针,觉得咱们这些底下人好拿捏,

    这才开始肆无忌惮地给咱们找事,试探咱们的底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