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呢！”
一个提着工具箱的工匠老头插话，他脸上有道新鲜的擦伤，神色惊魂未定。
“我刚从塔天城那边逃过来！塔天城也遭了大难！几天前，丧尸和辐射生物围城，那些怪物像是有了领导者一样，还互相配合起来。比之前难打多了。”
“死了好多人。要不是‘黎天’城主的实力强大，带着亲卫队硬生生杀穿了一条血路，逼退了怪物主力，塔天城也得完蛋！
可就算这样，城主也重伤在床，城门都倒了！现在塔天城也是自顾不暇！”
“十大城……这才几天，就折了两个，残了一个？”
“这是要末日了还是咋的？”
“谁说不是！”
工匠老头苦笑，
“现在所有地下城都吓破胆了！塔青城这还算好的，听说靠近沦陷区那几个小城，干脆封城不许进也不许出，里面的人都在等死！咱们这些外面逃过来的，能挤进城就是烧高香了。”
“那外面那些人……”
“这还用问？”
工匠老头冷漠地说：
“真要有怪物打过来，他们就是第一道肉墙，能给城里多争取点时间关闸门。”
这话说得残酷，但周围听见的人，脸上大多只有麻木或认命，少有愤怒。
废土的生存法则，本就如此。
慕妤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废土的残酷，她早已习惯。
两座大城的覆灭，意味着平衡被打破，资源争夺和生存竞争将更加血腥。
这应该就是感知型辐射生物出现，给人类带来的灭顶灾害。
但她心头也是掠过一丝疑问：
按理说，霍言和肖瑜，应该会将关于“感知型辐射领主”的情报上报联盟。
联盟和各大城主，不可能毫无准备。
为什么塔阳城、塔风城还会如此迅速地被攻破？
塔天城也损失如此惨重？
是出现了更强的感知型领主，让人类的防御形同虚设？
还是说……这几个城的城主，或者联盟内部，并没有把塔石城传来的警告真正当回事？
思考间，队伍又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点。
轮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的独行者接受检查。
守卫查完他的身份铭牌和随身物品，厉声问：
“进城目的？”
“亲戚住在城里，投奔亲戚。”
独行者声音低沉。
“亲戚住哪区？叫什么？做什么的？”
守卫追问细节。
独行者对答如流。
守卫又用仪器扫描他全身，确认辐射值在安全范围，挥挥手：
“进去吧。”
“多谢。”
独行者低头快步走进门洞。
终于，轮到了慕妤。
“身份铭牌。”
守门的士兵抬头，看到戴面具的慕妤和脚边气息不凡的小黑。
眼神立刻多了几分警惕，语气生硬。
慕妤取出系统给她的那张A级佣兵的身份卡，递了过去。
A级佣兵在佣兵公会也是顶尖的存在，所有在各大地下城里也算是有身份的人。
士兵接过，在一个便携式仪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慕妤的信息。
确认无误后，问道：
“佣兵大人，您进城是？”
“休整、补给。”
慕妤言简意赅。
“大人稍等，”
士兵看向小黑，面露难色。
“您带的这宠物……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我不能进？”
慕妤语气平淡。
“不、不是您，是您的宠物。”
士兵连忙解释，“按规定，它……按理说是不能进城的。”
“我的宠物怎么了？”
“这个……它毕竟不是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外来生物都要严查，可能还需要隔离观察，以防携带辐射变异……”
士兵说得有点磕巴，显然也知道对一位A级佣兵说这个有点找事，但规定如此。
就在慕妤考虑是稍微释放一丝星皇气息让对方知难而退。
还是用点更“温和”的手段时。
旁边难民营边缘，两个落魄佣兵的嘀咕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没？塔阳和塔风陷落前，都收到过预警！但根本没当回事！”
“真的假的？什么预警？”
“不清楚，反正我听说，联盟总部几天前就发了加强警戒的通告，提到了可能有新型高智慧辐射生物出现。
但塔阳城那个老色鬼城主，当时正忙着娶第七房小老婆，塔风城那位则沉迷他的机械改造，都没当回事！结果……”
“这群尸位素餐的蠢货！害死全城人！”
“嘘！小声点！现在说这个有啥用？反正城没了，人死了，屎盆子往怪物头上一扣，谁还能找死人问责？
倒是塔天城的‘黎天’城主，听说接到警报后立刻加强了戒备，不然估计也悬。不过现在也半残了。”
“……所以说，不是怪物太强，是有些‘自己人’太蠢，或者……太不把人命当回事！”
慕妤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预警是有的，但并没有被重视。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防御坚固的大城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内部的麻痹和腐朽，有时比外敌更致命。
这时，刚才跑进去的士兵带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返回。
军官扫了一眼被围住的慕妤和小黑，又看了看士兵手中的仪器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军官沉声问，目光落在慕妤身上，带着审视。
“报告队长！此人持有A级佣兵身份卡，但携带着宠物！”
军官接过仪器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慕妤，眼神锐利：
“这位佣兵大人，我是城门守备第三队队长。你的身份卡没问题，但根据塔青城最高戒严令，所有外来人员、携带生物，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检查。这是为了保障城内数十万居民的安全。请你理解，并配合。”
他话语客气，但意思明确：不配合，就别想进城。
小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呼噜。
然后，它身上那属于领主级特有的威严气息，朝着面前的军官和几名围拢的士兵释放出来。
刹那间，军官和几名士兵如遭雷击！
“它，没有问题，不需要检查。”
就在军官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时，慕妤另一只手中，多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镶嵌着三颗细小菱形宝石的“三星勋章”。
看到徽章时，军官瞳孔骤缩。
“现在，我和我的伙伴，可以进去了吗？”
她看向脸色惨白的军官，语气平淡。
“可、可以！当然可以！大人，您请！快，让开通道！”
军官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自己率先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恭敬。
慕妤不再多言，收起徽章，带着小黑，从容地穿过城门，走进了塔青城内。
身后，隐约传来军官压低声音的训斥，以及士兵们充满难以置信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