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因为我信任殿下啊!”
短短一句话,倒是叫萧渡的唇角,忍不住扬了扬,原来是这样。
看来自己待她的好,她的确是都放在心上了。
并不是个没良心的。
只是沈棠溪又忽然防备地看他一眼:“殿下应当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吧?”
萧渡:“……不会。”
扬起来的嘴角,又瞬间落下去了。
沈棠溪又笑了:“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殿下你不是那种人了,但凡还有一丝怀疑,我也是不会说的。”
“更别说,先前殿下对我那么好,便是有朝一日,殿下用得上我的银子,需要我尽数拿出来,我也不会迟疑片刻的。”
她欠了萧渡几条命,如果没有对方,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几次,就连父母和弟弟,没有他的帮助,恐怕都被裴轻语找的刺客害死了。
如果她还与他计较银子,舍不得给他,担心他算计自己,那她也的确太没良心了。
所以沈棠溪虽然还是觉得,萧渡不要自己的钱,让自己有点底气和安全感更好,但对方若是一定要,她也不是舍不得给。
萧渡听她说到这里,心情忍不住又好了。
这意思……
是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了?当初便是裴淮清,可都没得她这样的付出,那人甚至还一直被她防备着。
只是这一瞬间倒也怔了怔,他其实是个情绪浮动不大的人,因为足够沉稳。
但她很轻易就挑动他的情绪,一句话能让他开心,一句话又能让他失落,又一句话接着让他高兴起来,笑容压都压不住,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甚至都怀疑自己像是被情绪忽高忽低的袁翊宸夺舍了。
这令他冷不防地想起来,先前阿姐与自己说的那句:情和欲,他真的能一直分得清吗?
罢了,也没什么可分辨的。
总归他只想与她在一起,只想对她好,而且因为她今日这番话,他觉得自己应当对她更好。
这就够了。
用完了膳食,王相公来拜访,萧渡便去会客了。
沈棠溪心知是朝堂上的事,就没有去凑热闹。
藏锋推着萧渡离开后,在路上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如此看来,我们怕是都误会王妃了。”
“她自己本来就不缺钱,怎么可能一门心思想嫁给权贵就罢了,还想嫁给富商呢?应当就是说来气裴淮清的。”
“而且她还挺聪明的,怀疑裴家有问题,竟然就能这般沉得住气,一点口风都不透。”
“殿下您要给她银钱,她也不要,看来也不是贪得无厌的。”
“更重要的是,她还直接给您交底,说就算哪天要拿出所有的钱给殿下您,她也不会吝惜,也重恩义。”
这可是跟他们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王妃嫁过来之后,大抵是因为在王府的日子过得顺意,整日里都是满脸笑容,对所有人也好。
不像与殿下婚前那样面无表情,身上似乎笼着淡淡愁绪,叫人总觉得阴郁。
藏锋说的,萧渡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就连津羽这个对沈棠溪颇有偏见的人,这会儿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至少在今日之前,他是想象不到,会有一个女子,手里有大几十万两银子,还能与人许诺,如果殿下需要,能都给出来的。
平常能做出这种许诺的,反而是根本没几个钱的人。因为本来就没多少钱,都给了也无妨。可王妃有那么多啊!
如果这都不算情深意重,什么才算?
……
又是几日过去。
周成过来与沈棠溪禀报:“王妃,裴家大房和三房,已是正式分家了,今日三房的人都搬出去了。”
“大理寺卿被咱们殿下寻了不少错处,告到了御前,如今已是革职查办了。”
说起大理寺卿,沈棠溪自然是没有一点好印象的。
这个人当初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女儿杨氏,对付自己,险些对自己用刑,以至于后头沈棠溪遇见了什么麻烦,都开始默认报官是没有用的。
觉得自己没有权势,官府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对方被处置了,倒也是喜闻乐见。
“杨氏先前动手和裴二郎打架,但因为顾忌她父亲,裴家没把她怎么样,如今杨家一出事,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沈棠溪想了想,恐怕运气好,裴家让她和离出来,运气不好,休出来都是有的。
但当初杨氏与自己作对,沈棠溪自然也不会怜悯对方。
杨氏既然觉得裴淮远千好万好,为了他要算计无辜的女子,那裴淮远最后怎么对杨氏,那也是杨氏该得的。
“裴淮清没了这个身份高的夫人,将来崔氏怕也会折腾这个庶子。”
沈棠溪觉得更好了,因为裴淮远对她来说,比杨氏还恶心。
“还有一件事,裴淮清投靠了大皇子殿下,近日里总是在大皇子府出入。”
“今日一大早,康平王和大皇子一起出面,保举裴淮清到了户部任职,做了户部右侍郎。”
沈棠溪有些意外:“直接就做户部侍郎了?”
周成道:“正是!因为虞相公辞去了右相的位置,原户部尚书被升任上去了,刚好户部右侍郎立了一个大功,盖过了左侍郎的风头。”
“户部尚书的缺,就被原先的右侍郎顶上了。”
“然后右侍郎的位置就空着了,朝堂上为了这个肥缺,吵得不可开交,今日大皇子和康平王一同保举,陛下就同意了给裴淮清。”
这其实也是一个讯号,一个陛下依旧还信任康平王,所以重用对方的女婿的讯号。
否则裴淮清不可能寸功未立,就做到这个职位上!
沈棠溪想了想,萧渡“断了腿”之后,陛下在一个月前,将京兆府尹的位置给他了,足见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重新信任了。
但想来也是作为帝王,希望萧渡能与康平王互相制衡,所以又给了康平王那边一点甜头。
倒是便宜了裴淮清。
难怪裴淮清当初那么想给康平王做女婿,的确是轻轻松松就能升官,换了平常人,没个十年八年的,想都不要想。
只是沈棠溪也摇了摇头:“裴淮清选择大皇子,实在不是多聪明的决定。”
当初裴老太君是叫裴淮清来讨好萧渡的,如今萧渡的腿没有痊愈,或许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陛下正值壮年,裴淮清分明可以再多观望观望,因为若是萧渡的腿一直好不了,萧渡将来扶持自己同胞弟弟十皇子,那恐怕会比其他皇子有胜算。
毕竟萧渡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在的,如今断了腿后,在朝中也握了不少实权。
“便是因为我,不打算投靠殿下和十皇子,对他来说也是中立更好。”
倒是周成说了一句:“大抵是因为王妃您的缘故,裴淮清记恨殿下,所以故意选了与殿下最过不去的大皇子吧!”
沈棠溪:“……”
看来这人是真的昏头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了,只希望将来裴家被裴淮清全部带到沟里之后,不要连累裴老太君。
老太太虽然对自己好,总是有所算计的,但也是实打实地想过给她些好处和关心的。
正是说着。
宫里忽然来人了:“王妃,晨芳姑姑来了,叫您立刻出去,皇后娘娘有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