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家相公，请您拨冗一见！”
藏锋问道：“是哪位相公？”
奴仆道：“是虞相公。”
萧渡倒是想知道，对方找自己做什么，便也上去见了对方一面。
萧渡的轮椅进来的时候，虞相公就在雅间的门口等着。
他如今也是满面颓丧。
看见了萧渡更是唯唯诺诺的：“下官见过殿下！”
此刻的他，已是完全不复先前的意气风发了。
萧渡没有出声。
进屋了之后，门关上。
虞相公便弯腰道：“殿下，下官是真的没想到，雪茵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下官先前是想着，若是她能与殿下结亲，做您的侧妃，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
“殿下也许就不与那个逆女计较了，可她竟然……”
说着，虞相公也是恼火到了极点。
女儿说是当上了妃子，但是外头有几个人不因此笑话他们家，说他们堂堂诗书大家，女儿竟然利用皇后的信任，在宫里勾引陛下！
整个虞家的脸都被丢完了，礼义也被抛到了犄角疙瘩里头。
他今日出门，走在路上听到陌生百姓说笑，都会担心是在笑话他，笑话他们虞家。
“下官若是知道她会如此，绝对是不会给她腰牌，让她进宫的！下官是真的知道错了。”
萧渡听完了，瞧了他一眼。
淡声问道：“虞相公是知道错了，还是已经料到了她不会有好下场，又担心本王忽然下重手，整个虞家满门被黑衣人灭门，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怕了？”
这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虞相公的心坎上。
他确实也是怕这些。
旁人不了解陛下，他这个与陛下君臣多年的人，还能不了解陛下吗？
别看陛下这会儿，把自己的女儿直接封妃，好像是风光无限。
但虞相公清楚，这决计是因为陛下还不知道女儿有多喜欢萧渡，以及为了嫁给萧渡，做了多少“好事”。
等陛下知道了一切，女儿此刻看起来站得多高，回头摔下来就有多惨。
自己也是一定会被牵累的。
而且女儿此举，把皇后也得罪了，也表明了女儿想继续与萧渡为敌的态度，先前还只是在朝堂上弹劾自己的萧渡，接下来怕是要对自己一家用极端手段了。
他哪里能不怕？
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下官的心思，到底是瞒不过殿下。”
“殿下，下官虽然心怀侥幸，希望保住女儿的这条命，所以做错了这一回，让她去寻娘娘。”
“但一直以来，下官当真是没有害过殿下您分毫。”
“当初沈娘子在画舫险些受害的事，下官也是毫不知情。”
“殿下可否看在下官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支持殿下的份上，放过我虞家上下的性命？”
虽然萧渡一直没有与虞家联姻，但虞相公其实也一直都是看好萧渡的。
回回谈及立储君的事，虞相公都会与王相公一起站出来，支持萧渡，这是他们两个丞相，少有的意见相同的时候。
因为除了私心，也是都认为萧渡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也是最适合在这个乱世掌权的枭雄。
够有能力，也够狠。
是以虞相公真的很希望，萧渡能看几分过去的情面。
萧渡听完，淡声问道：“放过你，然后你虞家全力支持虞雪茵，给本王寻不痛快？”
虞相公拱手道：“殿下，只要您愿意不对我虞家下狠手，下官可以保证，不再管那个逆女的事！”
事实上，他也管不了了，从她跑去引诱陛下，就等于彻底踏上了不归路。
现在最令他害怕的是，陛下在知道，雪茵并不是真的喜欢陛下之后，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这个父亲指使的。
以陛下的多疑，完全有可能怀疑自己心怀不轨，想让女儿诞下龙嗣，最后做着扶持少帝登基，自己这个外祖父摄政的美梦。
想到这里，虞相公头都快炸了，甚至想把那个不管不顾的疯女儿掐死！
萧渡：“哦？虞相公用什么证明？”
虞相公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好了：“下官可以与陛下辞官归乡，就此离开京城，以后京城的是是非非，下官都不再过问！”
“虞雪茵是死是活，也与我虞家无关！”
比起全家上下，一起死在萧渡手上，退出朝堂，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丞相，还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萧渡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让自己全家都死得无声无息？
但虞相公知道，萧渡有这个本事，他真的有！
尤其是得知了萧渡要娶沈棠溪之后，虞相公差不多就已经知道，萧毓秀几次三次差点被人害死，是谁的手笔了。
最受陛下看重的康平王的独女，都尚且如此，自己一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虞相公没那么自信！
萧渡听到这里，倒也明白了，虞相公的确是真心要与虞雪茵割席了。
如对方所言，此事一开始就是虞雪茵一人引起的，虞相公的确是有错，错在不该心怀侥幸，让女儿进宫求给自己做侧妃。
这一份过错，与对方多年来对自己的支持，可以互相抵消不少。
思虑片刻后，萧渡道：“倒也不必辞官归乡，你自请辞去丞相之位，去外地任职便是。”
虞相公是有些做官的本事的，对方既然许诺了与虞雪茵割席，萧渡也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
虞相公一听这话，当即眼前一亮，跪下道：“多谢殿下手下留情！”
其实萧渡的说法，对他也是最好的。
继续做这个丞相，就是萧渡不暗杀自己，陛下也不一定会放过自己。
若是自己请求外放，远离了权力中心，陛下至少是不会怀疑自己想当摄政王，觊觎皇权了。
有一个想象力丰富，天天焦虑，日日担心别人觊觎他帝位的陛下，虞相公其实也是挺累的。
他这些年行事，瞻前顾后，战战兢兢，才让陛下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忠心，在丞相的位置上坐得安稳，然而这回被女儿全搞砸了！
萧渡：“虞相公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虞相公立刻道：“殿下放心，下官若是再管那逆女的事，便让下官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他立下如此重誓，就是铁了心的不会管了。
萧渡轻嗤了一声，离开了此地。
……
沈棠溪在府上，没等到虞雪茵更多的消息。
倒是等到穿着裴家奴仆衣服的人，抬着几箱子财宝，到了自己的门口。
她立刻皱眉，裴家这又是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