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四个人在酒窖里大翻特翻,充分发挥了一番作为RPG游戏玩家的特色。
搜刮NPC的房子,这可是游戏玩家最擅长的工作!不要小瞧玩家跟地图可交互闪光点的羁绊啊!
仔仔细细搜刮……啊不是,地毯式检查了一遍,除了几个任务的小纸条,以及某人被“-1”偷袭自动碎掉的好几瓶酒以外,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隐藏耶,”文心棉托着一瓶自己看着比较顺眼的红酒,“小叶我们回去吧?论坛里说拿酒回去上菜就可以了对吧?”
男同学吐槽:“要有隐藏早就被找完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我们啊……”
这游戏每天注册的新玩家那么多,要真有隐藏,论坛早出十几个攻略了,保证个个不重样。
叶峥嵘拍掉手上碰瓷的酒瓶碎片,遗憾地起身,顺便从玩家背包里随便掏了张湿巾擦掉手上被迫沾染上的红酒。
“走吧……”
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可探索的了。
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跟上前面几个队友往外走的步子,叶峥嵘顺手熄灭一开始自己点燃的蜡烛,灭一个,眼睛就顺便扫一遍墙上玻璃柜里摆放的红酒。
除了地面上的橡木桶,这栋古堡的主人家似乎还喜欢顺便把收藏的好酒也摆放在这里,应该是起到一个低温保存的作用。
只不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了,到处都是沉积的灰尘和蜘蛛网,只有阴冷的风还在飘飘悠悠。
也不知道这些酒过没过保质期。
叶峥嵘的目光一排又一排地扫过展柜上的酒。
给NPC喝了,NPC不会当场拉肚子窜稀窜出二里地吧?
万一NPC因为喝了变质的酒当场暴怒,到时候岂不是还得跟边窜稀边开大的boss干架?噫……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还没被熄掉的几根蜡烛忽然自己灭了。
紧随其后的,是前面接连的三声,“啪!啪!啪!”,然后就是视野彻底的暗掉,还有三个萌新下意识的惊叫。
是三人手上用于照明的小光球突然爆了。
叶峥嵘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
她看着前面几个晃晃悠悠、似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漫不经心开口:“你们几个分散开,别不小心伤到了……”
在黑暗里,文心棉下意识说:“可是这种时候不应该抱团吗……啊!”
有一个黑影窜过,撞开文心棉,径直扑向了三人中最瘦小的女同学。
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叶峥嵘迅速欺身上前,狠准快地一脚踹了出去。
黑影被直接踹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整面墙的红酒,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他破碎的呻吟。
“……”
叶峥嵘清晰地看见,黑暗中,某半透明影子原地僵了半秒,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朝着酒柜旁的黑影而去。
僵住也正常,叶峥嵘心安理得地想。
谁让她刚才那一脚就是把人朝着那个方向踹的呢?要不是某个半透明影子躲得快,现在撞在酒柜上的应该就是两个人了吧?
“什么东西!?”
文心棉警觉。
叶峥嵘看见她摸索着抄起桌上的烛台,看上去似乎是想顺着声音的方向,给黑暗中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玩意的脑袋狠狠来上一下。
真勇啊。
感慨了一句,以免便宜室友在黑暗中被误伤,叶峥嵘迅速抓过她的手腕,把人扯到后面。
“别过去,那边……”
那边已经开打了。
一声接一声的闷哼,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两人竟然一时间不相上下。
“官方的人这么废?”
叶峥嵘嘶了一声,居然打不过一个大学生?
不会等会还得她出手帮忙吧?
开什么玩笑,“1号”出场费很贵的好吗?
蛐蛐的声音有点大,毫无疑问当然是会被听见的。
前边缠斗的其中一人咬着牙的声音传来:“他是吸血鬼!我得以防自己被咬——”
没法放开手去打!
“明知道敌人是吸血鬼,也不提前做准备吗?”
叶峥嵘继续蛐蛐,丝毫不掩饰声音的大小,“十字架,银首饰,或者再去教堂讨要个圣水什么的……”
疑似官方的人崩溃:“他是血仆啊血仆!这些是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血仆发疯根本没有理智,根本不怕死啊!”
区区一点致命伤,对被吸血鬼感染的血仆玩家来说,完全不怕的。
反正能回血,再不济也能死了再复活,有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一点灼烧带来的疼痛罢了。
“什么?”
后面的三萌新茫然地转过来转过去,没听懂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吸血鬼血仆的,啥啊?
还有,前边那两个在干架的到底是谁啊?
这副本还能匹配路人玩家?
“别愣在那里光看戏了!”
前面负责主力输出的人抓狂:“你们倒是上来帮点忙啊!”
“这,不太好吧?”
叶峥嵘为难:“我们只是几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万一影响你发挥,越帮越忙……”
“那就去帮忙把窗帘拉开!”
那人都不想吐槽“清澈愚蠢大学生”这几个字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澈愚蠢大学生”,能那么快准狠给一个成年人踹飞出去?
还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等等。
和地上黑影缠斗的人莫名心里悚然一惊。
该不会是早就发现他的位置了吧?
“窗帘?”
叶峥嵘仗着有夜视外挂,精准找到了黑暗中的窗帘方向。
她安抚般拍拍便宜室友的手臂,让文心棉和另外两个队友一起老实待在原地,自己则跟着指示去拉窗帘。
当然,路上还不忘吐槽。
“你确定只是拉个窗帘就行了?你不会是想借窗外的阳光把吸血鬼给杀了吧?先不说血仆怕不怕阳光,地下一层哪里能有阳光照进来啊……”
嘶不对,应该先问,地下一层为什么会有窗户??
叶峥嵘唰的一下拉开了所谓的窗帘。
窗帘后面,根本没有什么窗户——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能将整个酒窖都囊括其中。
好好一个酒窖,放一面镜子干嘛?
喝酒的时候顺便欣赏一下自己在镜中的貌美身姿吗?
她站在镜子前,和里面的自己面面相觑。
叶峥嵘纳闷:“然后呢?”
咋没声儿了?
酒柜方向传来一句低且急促的骂声。
“她不是,”那人不知道是在跟谁通话,“来来来!你们直接传送过来,这小子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制不住他——靠!”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该出意外了。
被压在底下的那个黑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强行钻了出来。
但挣脱束缚的第一时间,他却并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而是虔诚地俯下身,一捧又一捧地舀起地上的红酒,这都是酒柜上被撞碎的酒。
“血,”黑影喃喃,“我要血,我好渴,给我血——”
一点猩红在黑暗中亮起,黑影猛地抬头,直直朝着叶峥嵘的方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