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逐渐远去。
古堡很大，走廊很空。
除了五个人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这、这地方不会真的闹鬼吧……”男同学颤声问。
女同学推着人催促：“别在这待了，快走快走，赶紧把任务解决了！”
叶峥嵘滞留在队伍的最后，她望向刚才有咚咚咚脚步声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脚步声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没有过事件鉴定？”
系统咦了一声，又埋头翻找起论坛的帖子：“在古堡副本里，每次遇到‘事件’都会有个骰子鉴定的……”
“小叶！快来呀！”
文心棉在前面喊。
“来了。”
叶峥嵘收回视线，跟上了队伍。
在偶尔的画框掉落、木板塌陷、吊灯坠落等一系列“小意外”中，一行人总算是还算顺利地抵达了古堡一层的厨房。
叶峥嵘忧伤地给自己刷了个小白光治疗：“这种感觉真是好久没有过了啊……”
这一路走来，骰子哗啦啦的声音就没停过。
她都恍惚看见初始幸运值在一直-1-1-1了……
“你以前就是这么倒霉？”系统不由心生敬意。
这么倒霉，是咋活这么大的？
“也不是，就一测那段时间……”
叶峥嵘给自己刷治疗技能的动作更忧伤了。
自从一测末被山羊头忽悠成恶魔、拿到【戏耍命运】这个技能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倒霉过了。
唉，该说不说，还有点小怀念呢。
系统纳闷：“你一测就死了那么多次啊？”
游戏设定是死亡次数越多的玩家越倒霉。
就宿主这走到哪儿，哪儿就是现成的陷阱的运气……
一测这不得死了个上万次？
“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叶峥嵘唏嘘不已。
也就公测后“羊来咯”用的角色面板不是她内测账号的，不然单是上面显示的死亡次数，就不可能只有3次。
——而是一个难以计数的恐怖数字了。
说不定都能长出数值框呢。
这样想着，叶峥嵘也就顺便看了眼现在“耶耶耶”的角色面板，上面显示的死亡次数为“0”。
“羊来咯”的三次死亡，都是为了自杀去地下集市。
第一次是跟着游戏手环的“弹幕”剧透，去所谓亡灵领地的地盘抢“金手指”。
第二次是自杀去地下集市追杀小吸血鬼莓莓，第三次是去看看上一次还在集市看见的桑丘是不是还在原地摆摊。
随着“溶血反应”的debuff被彻底清除，连带着账号上所有的数据全部清空，没想到就连死亡次数也……
叶峥嵘若有所思。
咦，那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卡个bug？
玩家死亡次数越多越容易“异变”，那岂不是只要给即将异变的玩家随便扔个“溶血反应”，再把人带去圣医院清除debuff……
就可以让人从即将异变的状态立刻脱离出来？
叶峥嵘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内测的玩家面板哪里会显示死亡次数这种东西？倒是让她错过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bug。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我们怎么备菜？”
小组同学的抱怨打断了叶峥嵘对游戏bug的美好展望。
她凑过去看了两眼。
也不知道这栋古堡空了多久，厨房愣是一点菜和肉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蜘蛛网和灰尘。
系统插嘴道：“论坛帖子说，这副本的唯一一种‘死亡事件’，就是NPC可能会因为玩家上的菜而发怒，应该就是指厨房明明没有菜却还要玩家做菜？”
没菜可上，饿着肚子的NPC当然会生气了。
“这里还有NPC呢？”叶峥嵘惊奇。
她还以为这栋古堡里只有蜘蛛和各种仿佛闹鬼一样的小意外……
随手拿起的盘子骤然碎在了手上，叶峥嵘：“……”
她几乎已经习以为常地瞥了眼骰子上飘着的“1”和“大失败”，在几个同学敬佩和同情的目光中，淡定地把盘子碎片扫进垃圾桶。
“统，”叶峥嵘幽幽地说，“你说，这房子有没有可能真闹鬼？”
有没有可能，她遇上的这些事都是有看不见的幽灵在折腾她，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1”运气问题？
系统：“……老大你要不还是接受现实吧。”
它在论坛帖子也没见有其他玩家这么衰过。
叶峥嵘啧了一声，甩了甩手上被盘子碎片扎出来的血，迈步到水池前，准备拧开水龙头冲一冲。
“咔咔……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过后，被拧开的水龙头却冒出了汩汩鲜血。
暗红色的液体引起旁边几人的一阵惊声尖叫。
“血！有血！”
率先围上来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孙子侯。
他眼睛放光一样，即便水池不大，也要硬扭着脖子凑近，闻了又闻，才失望地说：“不是血，没有血的味道。”
叶峥嵘被他强行从水池前挤开，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转移话题宽慰另外三个同学：“可能是年久失修，水管里面锈了吧，不一定是血，别怕。”
另外三人这才战战兢兢也围了过来。
就算明知道这只是游戏，在自己亲身面对如此真实的场景时，人还是会下意识感到害怕。
不过也对，现实中大部分普通人隔着玻璃屏幕玩个恐怖游戏都可能尖叫到处乱窜，更别说这种几乎和现实没有区别的“全息游戏”了。
叶峥嵘等了大概数分钟，见流出来的水依旧是浓稠的暗红色，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才把水龙头重新拧上。
“现在就算厨房有菜，估计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干净的水都没有，怎么洗菜煮饭？
喝铁锈汤吗？
叶峥嵘让大家各自分散开，去厨房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藏得比较深的线索。
她也跟着在厨房地毯式搜索，顺便偷懒问系统要攻略：“论坛上有没有玩家说过现在该怎么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这个古堡副本的画风，总不会是让玩家自己割肉放血做成最“新鲜”的食材给古堡主人端上桌吧？
系统看了眼论坛的帖子：“还有线索你们没找到，老大你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啥小纸条之类的，论坛帖子说古堡里会随机刷新一些用于提示的小纸条……”
“玛丽！”脚步声咚咚咚，“别跑！”
叶峥嵘终于是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我今天还非就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