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海水哗啦啦，在耳边回响。
叶峥嵘猛地惊醒。
她被身后的海水直接扔到了地上，她呛咳出声，一滴水都没呕出来。
好黑。
这里好黑。
叶峥嵘勉强支撑起身体，按住几欲作呕的胸口，头也发昏，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没办法，这是SAN值持续过低的症状。
除非现在马上回SAN，否则……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上了叶峥嵘湿漉漉的脑门。
“我这是垃圾站吗？”
一抬头，就看见一只虚着眼的奶牛猫。
猫很嫌弃：“怎么什么都往我这儿扔？”
“你……”
叶峥嵘勉强吐出一个字，就又被喉间蔓延的薄荷味给呛到，再次猛地咳嗽起来。
奶牛猫绕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咪的天，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一身的……羊膻味儿？”
话音才落，就见奶牛猫面色骤变。
猫怒了：“臭山羊——”
“先别羊了个羊了。”
叶峥嵘举起手，无力地制止：“我能先问问这是哪儿吗？”
抬起头，环视一圈，才发现，这里……
嗯，确实很黑。
黑到一望无际，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方隐隐的光圈，像液体一样在边界处流淌。
“「颠倒视界」啊。”
奶牛猫快言快语：“就是梦境边界，垃圾回收站啦……所以你怎么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来了呢？”
叶峥嵘沉默：“……”
这说的是人话吗？
哦不对，对面这还真不是个人。
她叹着气，撑住身体，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玩家面板上，SAN值居然在持续回升……
叶峥嵘简单扫了几眼，才半信半疑地把目光投向底下正在舔爪子的奶牛猫。
是因为刚才的那一爪吗？
嘶，也不一定，摸猫能回SAN本来就是游戏基础设定之一。
不一定是某只奶牛猫在刚才拍她脑门的那一爪里加了什么特殊的“料”……
“你刚才不还在游戏里吗？”奶牛猫舔着爪子。
叶峥嵘反应过来：“你们都在看直播？”
这个“你们”，指的当然是天上的这些整天闲得没事干尽给玩家找事的“神明”了。
既然奶牛猫在看，其他动物“神明”肯定也在看。
叶峥嵘忍不住露出了个死鱼眼：“你们真把地球当地球online游戏直播了吗……”
奶牛猫放下了爪子，端坐着，后面黑白相间的尾巴左右甩了甩，不是很高兴地说：“干嘛啊？不让看？”
“也没有，就是……”
叶峥嵘叹息一声：“你们可真闲啊……”
“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来，还专门弄了个狼人杀游戏，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弄明白这游戏是想干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来？！”
奶牛猫成功抓错重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谁？！除了我跟狗，还有刚刚才找过你的羊，还有谁找你了！？”
叶峥嵘：“……”
叶峥嵘镇定：“没有啊，就你们仨。”
奶牛猫浑身的气势骤然一减。
它狐疑地抬头打量了一番：“真的？”
叶峥嵘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下，即便想起了玩家背包里住单间的某张兔子扑克牌，她也依旧面不改色：“当然是真的了，猫、狗、羊，足足有三个呢，我说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来有什么问题吗？”
奶牛猫凑了上来，绕着叶峥嵘的裤腿嗅了又嗅，似乎确实是没能再嗅出点别的什么味道，它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了回去。
“哼，这还差不多。”
叶峥嵘心虚地望向看不见尽头的漆黑远方。
其实吧，严格意义上来说。
除了那一次在火车上被白兔意外撞上，送了张扑克牌以外。
她还见过“龙”……海上列车那一次遇见的黑龙尼德霍格，这位应该也是神明本神。
只是不太清楚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就好像是条帮忙走剧情的工具龙一样，登场一次后又迅速下线。
要不是她因为凑得近，估计连个龙的正脸都看不到。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叶峥嵘镇定地想。
以免再上演一次佩尔格林城门口那次猫狗大战的盛况……
还偏偏是她一个普通人类被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这帮“神明”真的成天屁事不干吗？怎么这么闲？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峥嵘问。
“哈？”
奶牛猫死鱼眼：“我还想问你呢，我在看你们玩家的游戏直播，你刚刚不还在游戏里吗？怎么突然到到这里来了？”
叶峥嵘再次环视一圈，听着耳边奶牛猫在碎碎叨叨。
“咪的天，可把我给吓坏了，这里可不是你们玩家应该来的地方……”
“垃圾站，知道什么叫垃圾站吗？”
“垃圾站，就是用来装垃圾的地方。”
“如果被扔到了这里，那都是要销毁的……”
叶峥嵘无视奶牛猫不停的咪咪喵喵，自顾自迈开步子，在这一片漆黑的地方四处闲逛起来。
“我记得我刚刚，”她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我刚刚确实是还在游戏里……”
明明是朝着月亮飞的，怎么就飞到这儿了？
“我还没问呢。”
叶峥嵘瞥了眼脚边紧紧挨着的奶牛猫，还有它那高高翘起的黑白相间的尾巴。
“你们这游戏到底是想干什么？”
又是罪名，又是记忆闪回。
明明之前第一轮狼人杀游戏，8、10、11三个人都被集体投出去，被钉在十字架上，然后又被长矛钉穿……
明明都死了，尸体都化成了漫天的血雨，怎么后来又好端端地出现了？
身体也是完整的，看不出任何的残缺。
是幻境吗？
如果是幻境，那现在的这个地方呢？
叶峥嵘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这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这里也是幻境吗？
一层又一层的幻境……
山羊头说，要想活，就得看破“谎言”。
幻境也是谎言的一类，所以，难道现在又得想办法打破新的幻境？
脚边的奶牛猫突然停住了。
叶峥嵘也不由自主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见了奶牛猫投来的复杂眼神。
“你真把我当系统用啊？”
奶牛猫面无表情：“你就这样跟猫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