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一句“投我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提出来的2号愣住了,在场的玩家们愣住了,直播间的弹幕也全都愣住了。
【……?】
【1号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她知道被投出去意味着什么吗?她不想活了?】
“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罪,”叶峥嵘仰着头,看向天花板上高挂着的白炽灯,无所谓一样说,“投我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其实大家还可以再讨论讨论,不要这么情绪化嘛……】
【全员弃票怎么样?有可能逃过这劫不?】
【别自暴自弃啊,先试试空票不投,万一呢?】
【1号好像从上一把8、10、11被十字架挂起来……那个了之后,情绪就一直不怎么高,是不是?】
【真自暴自弃了吗?】
【说真的,换我可能也没招了,玩完这一把还有下一把,中途人数不够暂停游戏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还是要死的……】
“我没摆烂,”叶峥嵘对上一众玩家看过来的迟疑眼神,“也没自暴自弃。”
她再一次强调:“我真挺想看看我会被定什么罪的,没开玩笑。”
“老大……”系统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叶峥嵘没理玻璃球里的小仓鼠,敲了敲桌子,说:“投票时间快结束了,赶紧投吧,万一所有人弃票会有惩罚呢?你们也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吧?有我这么一个白送的上赶着替你们趟雷,不好吗?”
在座的玩家里,有人担忧有人狐疑。
迎着这些视线,叶峥嵘没有太大的反应,自顾自取下了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对吧……嗯?”
角色面板上,SAN值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叶峥嵘低头看了眼,开玩笑一样说:“原来这戒指加的那‘1点’精神值,是用来锁SAN值的啊,我还以为是游戏抠到连正常奖励都发不出来了呢。”
或许也应该说,果然吗?
她一直在想,游戏地图里在下雨,玩家的SAN值一直在降,却没有任何回复的渠道。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的SAN值低于正常区间,没有一个人出现精神失常的异样?
在场的这些玩家,有人害怕恐惧也有人慌乱失措,但都还处于一个相对正常的度,是对于眼前遇到的事看见的东西做出的正常反应。
SAN值掉到低数值区间的突然大悲大哭大喜,没有在任何一个玩家的身上出现。
叶峥嵘在座椅上挪动了下腿。
脚下,没过脚踝的血水哗啦啦响。
哦对,叶峥嵘瞥了眼底下,还有接连几次的漫天血雨。
血雨一下,SAN值就报警,但愣是没一个人的SAN值掉到0?
玩家身上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都有的物品——只有这枚戒指。
SAN值迅速下跌,视野周边的黑色在缓慢向内逼近,叶峥嵘却跟没事人一样,面色如常。
她只是说:“投票吧。”
时间已经在一众玩家的犹豫中,一分一秒流逝。
最后的五秒倒计时。
五,四……
三,二,一。
【投票结束】
【下面公示弃票玩家。】
游戏说:
【3号,4号,5号,6号,7号,9号,12号,全部弃票。】
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公屏上的公示。
有人诧异,有的人却已经开始脸色发白。
【都弃票了?】
【也正常啊,明知道被投出去就是送人去死,怎么可能还投票……】
【不对,只有7个人弃票了。】
【?】
【现在还剩下9个玩家对吧?7人弃票,那就是有两个投了票?谁啊??】
没有人说话,在座的玩家却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了——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的2号。
【接下来,公示票数最高的玩家——】
【1号。】
叶峥嵘对此毫不意外。
甚至有点欣慰。
她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的样子:“弃票也行,没分票就行……”
“看我干什么!”
2号突然厉声喊了一句。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其他玩家互相对视一眼。
风与雪平静地说:“我们还什么都没说。”
急什么呢?
【所有人都弃票了,只有1号和2号投了……?】
【1号自己投自己谁也说不了什么,但是2号,呃……】
【难评】
【全员弃票万一有惩罚呢?2不想赌吧?也可以理解。】
“不是都说好了一起投——”2号急促喘气。
“没有人跟你说好。”9号冷冰冰地说。
12号也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游戏并没有给大家太多“闲话家常”的空间。
【本局游戏正式结束。】
【抉择已出,将放逐罪人……】
这次不是“3名罪人”了,因为这次只被投出去了一个人。
叶峥嵘把手搭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旁边是那把木剑。
她仰起头,静静等待着。
角色面板上,SAN值飞速下降……
【受洗者。】
昏暗的房间四周,黑暗里有谁在高声吟诵。
【12位受洗者,请接受你们的罪孽,清洗——】
锐利的十字架凭空而现,径直坠下——
“等你很久了!”
一个后撤蹬腿,椅子带着人往后,和地板碰撞出尖锐刺耳的“滋啦——”。
十字架落空,死死钉入座椅原本的空位,深深地没入了地面,激起血色的水花,荡出一圈圈涟漪,碰撞,消散。
在一众惊诧的视线和刷屏的直播间弹幕中,叶峥嵘一个飞跃,扑过去,按住了嗡嗡颤动的“十字架”。
——握住顶端,十字架被像剑一样拔了出来。
手掌被锐利的银器边缘划破,血缓慢淌下,叶峥嵘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她倏地仰头。
径直对上房间遥远的天花板上,那盏被高高挂起的白炽灯。
【SAN↓】
那种阴冷的、仿佛透着窃窃嬉笑的注视,从游戏最开始,就一直如影随形。
天花板上的大灯,白炽灯明亮,却从未给人带来过任何安全感。
“Close Light?”
叶峥嵘冷笑一声。
关灯?
“Close your eyes,才对吧?”
“Close”,正常的用法,可不是用在“关灯”上的。
闭上眼睛才对。
以及玩家成功输入开灯密码后的游戏提示,“Lights opening”,也很怪异。
玩家的SAN值过低时,总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把漫天繁星看成眼睛,比如,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白炽灯看成眼睛。
身后白色羽翼瞬间展开,叶峥嵘提着巨大的、比人还要高的十字架,飞身而上,凌厉抬手,直指天花板上的那盏“大灯”——
“关上眼睛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