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嵘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扶额无语了一秒，才重新抬头：“11号，你该不会是剩下的那头狼吧？”
11号依旧低着头，没有对这句话给出任何反应。
“不觉得很奇怪吗？”
叶峥嵘朝仅剩的两个正常玩家摊手，“昨晚死的三个人，5一个中立，8、9怎么死的，在哪儿死的？没人知道？”
其实7号应该是能猜出来一点的，但她估计是突遇意外，冲击过大，一时间发言也混乱了，连8、9和她原本是在一起的都忘了提。
“现在还活着的。”
叶峥嵘点着面前的桌子，一句接着一句。
“6是中立，7和我都是定好人，2号被警察抓走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但2号知道10是【吟游诗人】，肯定也是个好人，那不就只剩下你11号了吗？”
11号埋着头，一动不动。
“投11吧。”她下了定论。
【6号请发言】
6号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游戏面板：“可是我测过了，11号真是个【人类】，‘人类’牌是好人阵营啊？”
她现在是真有点懵。
7号是她测过的预言家，1号是她测过的好人牌，11号也是昨晚才测出来的好人牌。
那游戏怎么还没结束？
“难道，”6号呆了，“难道我才是最后一匹狼？”
【噗】
【傻孩子，你是中立啊！！！】
【玩着玩着连自己的技能都忘了吗！】
6号给自己琢磨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头脑，干脆结束了发言。
【所有玩家自由发言，一分钟】
【投票已开启，请及时投票】
叶峥嵘抢先一步：“投11吧，我看他像划水狼。”
“诶可是……”6号纠结。
“不投11，你确定？”叶峥嵘立刻转向她，语气悠悠，“那我们可就投你了？投一个中立肯定是更保险的，你不可能第二次被投还不能出局吧？”
6号秒怂：“投投投，反正如果你们投错了，还能再有一轮，我就差几个身份了……”
还能多猜几次，万一呢？万一狼刀没【天使】的猜身份cd快呢？
“你还差几个？”叶峥嵘随口问。
“2、3、9……”
6号数着，咦了一声：“所以你们谁知道8、9怎么死的？8号还有第二瓶毒吗？是不是他给9号毒了？”
沉默了好一会的7号插话：“9是好人刀，你试着猜吧，我估计这把好人是赢不了了。”
【哦哟，7号是不是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自暴自弃了，想送中立赢？】
“Why？”
6号一遍对着自己的游戏光屏指指点点，一点疑惑：“你们好人一个你一个1号，就算外面的2号是狼人，你们也肯定能赢，好人票多啊……”
7号露出了个淡淡的疲惫笑容，往叶峥嵘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换我我也自暴自弃，11号一个好人全程划水，剩下一中立一狼，就算这把平票，等出去了狼人再砍一刀也结束了。】
【可是7又不知道1号主播是狼？】
【7这表情不明显猜到了吗（】
【反正就赌呗？如果11是那个划水狼，投他出去就赢了，皆大欢喜。】
【确实，如果11不是，剩下的人里也没人有刀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叶峥嵘看着圆桌中间的倒计时一点点减少，突然敲了敲桌子，笑着问：“7号，你不是还能验人吗？等会出去随便挑一个人验，验出好人，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狼吗？”
“我不能验人了。”
谈及这个问题，7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她下意识抚上自己手臂上的绿色藤蔓，那是她作为一个德鲁伊，初转职时必须绑定的植物伙伴。
狼人杀里的【德鲁伊】，那个“看不见的植物伙伴”只是一个游戏设定，相当于一张盾牌，用完就扔，没有任何多余的用处，也没有生命，和7号自身携带的植物并不是同一个。
即便如此，7号还是看起来很难过。
她说：“‘植物伙伴’挡刀死了以后，【德鲁伊】就再也没有验人的能力了。”
“和游戏职业又对上了耶，”系统小声说，“不过是反过来的，在游戏里，德鲁伊的植物伙伴如果受伤了，玩家才是可能会死的那个……”
好一个共轭挡刀的挚友。
【自由发言结束】
【投票结束】
【投票结果公示：11号，3票。】
【11号，出局】
叶峥嵘视线扫过趴在桌上的7号。
看来，7号也投票了。
那就是在赌，赌11是最后一匹狼，赌是5和6两个中立在搅混水，骗大家11是个好人牌。
可惜了，11还真是。
投票结果一如既往的公示了10秒。
11号全程没有任何反抗，沉默着，任由自己被身下的座位拖进后方的黑暗中——被吞噬殆尽。
当啷一声，一个新的“遗照”凭空掉落，在11号空掉的座位前，玻璃摔得粉碎。
比起其他普通死亡的玩家遗照，这个“动画”显得格外不体面。
也不是泄愤，就纯敷衍。
“是所有被票出局的玩家都有这么一遭吗？”
系统想吐槽，又不知道该吐槽点什么，“还是就是单纯的动画绑定没做好？”
其实以这破游戏的风格，它很想选后边那个。
投票结果公示结束，在7号带着期盼的眼神和6号紧张的目光中，游戏提示：
【嘘，天黑请闭眼……】
【天亮了】
又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
叶峥嵘没有过多的纠结，直接掏出挎包里的手机。
“快点结束吧。”
【Close Light】
没有花太多的功夫，7号直接站在了马路中间，大喇喇地等着被杀。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7号冷不丁说：“1号？”
她自言自语：“可以让我死个痛快吗？你明明一开始是个好人，第一晚我验的人其实是你，不是9号，为什么你……”
一道白光闪过，血色飞溅。
7号，死亡。
叶峥嵘弯下腰，从尸体的喉间抽出从学校食堂顺的第二把厨刀，敷衍地甩了甩上面的血。
“没有陪聊的义务哈。”
她大跨步转身，寻找起下一个目标。
【……等一下。】
【好人不都死光了吗？】
【怎么还没结束？】
【6是中立，没错啊？？】
【2不是狼吗？】
【没好人了啊！】
【难道，有鹈鹕？！】
“怎么还没结束？”系统纳闷，“难道有鹈鹕？”
“不。”
叶峥嵘用余光盯着游戏界面。
“你忘了吗？狼人阵营的获胜条件。”
游戏规则一开始就说了，狼人阵营的获胜条件，是“存活人数≤1”。
而不是“好人的存活人数”小于等于1。
文字游戏。
“我早就说过，谁是好人其实不重要。”
因为反正都得死。
狼队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