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乌鸦已死？”，笔记纸页上还有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内容。
诸如“真假？”、“太阳X太阳？”、“12123”、“↑法庭”……
以及最底下的一句——
“或许这次意外就是最后一次，没有时间了。”
代黛念出了笔记纸页最底下的一句话，疑惑，“什么意思？”
她看向同样是一脸为难和茫然的蒋霞：“你二姨在调查什么特殊的案件吗？”
蒋霞摇了摇头：“不知道……就算有，那也是警局的机密吧？她也不可能跟我一个才大三的大学生讲啊？”
“太阳，”叶峥嵘拉长语调，“乘太阳？那中间是个乘号吗？”
代黛和蒋霞不约而同顺着小女孩的稚嫩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指尖点着虚拟屏幕上的几个字：太阳X太阳？
“这又会是什么意思？”代黛苦思冥想，“就像这小孩说的，是乘除法吗？太阳乘太阳，那就是太阳的二次方？”
“太怪了吧？”蒋霞说，“为什么要用太阳乘太阳啊？把太阳当未知数x用？”
“是什么谜语吗？”
叶峥嵘移开视线，看向诊所敞开的大门外，街头的NPC精灵来来往往，没有一个是往这里的方向走的。
她任由思绪飘远，漫不经心地说：“两个‘日’能组合成什么字吗？”
“两个日，曰？”蒋霞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手指头对着比比划划，“昌？什么意思，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啊？”
“太阳骑着太阳。”系统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
叶峥嵘瞥了它一眼。
“老大你记不记得，”仓鼠察觉到了宿主这隐晦的一瞥，自告奋勇地讲解自己的想法，“希腊神话的太阳神是有个什么车的？”
太阳神的黄金战车，也称太阳战车。
“不是有个说法吗，说其实这太阳战车才是太阳，”系统说，“太阳神只是负责驾驶着太阳升起和日落……”
所以，系统在后台的操作界面上模拟了一下“昌”这个字，看着上下叠在一起的两个“日”，就不由得联想到了那句话：太阳骑着太阳。
叶峥嵘突然笑了，她用一种略显古怪的口吻说：“皇后，杀了皇后。”
旁边的另外两个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什么？”蒋霞下意识问，“你突然说一句甄嬛传的台词干啥？”
叶峥嵘笑着瞥了她一眼：“你二姨平时喜欢看电视剧吗？”
“皇后，杀了皇后”，这是来自一部经典宫斗电视剧《甄嬛传》里的台词，用处是揭露出现任皇后杀死了先皇后的隐秘真相。
主角初次听到这句话时以为配角是在让自己去杀了皇后，直到后来一次意外才突然领悟：配角真正想说的是“是皇后杀死了先皇后”。
“这可能不是个乘号。”
叶峥嵘的指尖在虚拟屏幕的照片上比划，对着“太阳X太阳？”中间的那个符号，一比一复刻了个“X”。
“是‘杀’。”
太阳，杀死了太阳。
“希腊神话有个很有趣的冷门小知识，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叶峥嵘收回了手，轻描淡写一样说：“阿波罗其实不是太阳神……”
迎着两人惊诧的目光，她补完了后面的那句：
“——在最早的时候。”
“那阿波罗是什么神？”代黛疑惑追问，她平时对这个不感兴趣，自然涉猎不多。
“对哦！”
系统恍然大悟一样：“阿波罗最早其实是……”
“光明神。”
叶峥嵘说：“其实不如说，阿波罗司掌了很多种职能，光明、音乐、预言，医药、瘟疫、法律，箭术、畜牧、航海……”
“这很正常，希腊神话里每一个神都可能会有很多职能，阿波罗也一样。”她说，“但唯独一点，没有‘太阳’。”
“阿波罗不是太阳神？”蒋霞困惑，“那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是谁？”
“是另一个神。”
叶峥嵘没有多说，只捡重点讲：“阿波罗的太阳神职能，是源自于后期大众把两个神职能的混淆，长期下来，阿波罗也就成了太阳神……”
“相当于假科普污染了AI搜索的数据库呗，”系统边翻译边吐槽，“太阳战车也是人家的，跟阿波罗就没关系。”
其实跟游戏的一部分底层代码bug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叶峥嵘敛眉思忖着。
比如塞壬从人首鸟身变成了人鱼，比如西幻作品中的“兽人Orc”和网络上的兽耳兽尾人也不是同一个东西……核心原理都是长时间的影响下，大众的认知潜移默化被改变了。
有记录和证据的好歹还能说一句是历史的影响，没有证据、无法佐证的，可能就会演变成曼德拉效应了——一部分人记得A，另一部分的人却斩钉截铁地说就是B。
什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B的存在？那肯定是平行世界！
有意思的是，人的记忆有时候会选择欺骗自己。
把梦里看到的事情当成真实发生过的，或者因为受到刺激把一部分记忆修改美化，甚至反复编造谎言直到自己都相信了的……
这类特殊情况也大有案例。
或许这也是游戏实验无法取出实验体的“记忆”，也无法凭空植入不存在的“记忆”，却能在实验对象原有记忆的基础上，再进行加工的原因。
思绪飘远也不过两三秒，叶峥嵘收敛心神，继续看向虚拟屏幕上的笔记。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代黛指着笔记上简短的一行字，“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太阳杀死了太阳……对应的是希腊神话里，阿波罗杀死了前面的一位太阳神，夺走了人家的神位？”
“那这句‘乌鸦已死’，”蒋霞也对着自己的虚拟屏幕指指点点，“也是对应的这个事喽？前任太阳神是只乌鸦吗？”
“当然不是。”叶峥嵘说。
系统吐槽：“前任太阳神是赫利俄斯啊，非要说和什么鸟有关联，那也是公鸡……”
“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可没有干过什么杀人抢神位的事。”
叶峥嵘没理会两人的疑问，反而补充了这么一句，“那是后世的人自己弄混了，硬给人家套上了个太阳神的名头，跟阿波罗本神可没关系。”
突然的泼冷水，让两人差点高涨起来的推理情绪都凉了下来。
“诶？”蒋霞无语，“那刚刚咱们分析那一大通的意义是？”
“意义啊……”
叶峥嵘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希腊神话的阿波罗不会干杀神掠夺神位的事。
可这游戏里的“神”可不一定不会干啊？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