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叶峥嵘突然自言自语。
“你知道啥了？”系统纳闷。
叶峥嵘笑了笑：“当然是，知道要怎么让这座钟表的时针再次转动起来了。”
“啊？”系统更纳闷了。
刚才那本破书说的话里，有哪一句是能帮玩家破解眼前的钟表谜题的吗？
“太阳啊，太阳。”
叶峥嵘无端叹了口气。
“答案之书”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情况已经非常明确了。
她仰起头，望向眼前的巨型钟表。
“正确的任务流程，应该是先来一次钟楼，来到顶层，找出破解钟表谜题的方法，再去觐见城主，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叶峥嵘哼笑一声，“能够让钟表重新转动的关键，就在城主的觐见任务里。”
回想一下，城主的觐见任务，都发生过什么？
——那颗被玛丽公爵送到天空中的“星星”。
仔细回忆一下，城门前的两次剧情动画，都曾强调过“时间”和“太阳”。
城主觐见任务里，快问快答环节，最后一个问题提到了：为什么时间一直停留在六点？因为时间被“谋杀”了。
双子恶魔播放的过场剧情动画里，也曾提到过类似的“桥段”：第五个爱丽丝将“太阳”沉海，还谋杀了时间。
这说明——
“时间一直停留在六点，一定和‘太阳’有某种特殊的关联。”叶峥嵘说。
她原本以为，双子恶魔的过场动画只是用来隐晦揭露曾经内测时期的一些“历史”，城主觐见任务的快问快答，也只是策划热衷于往关卡里添加爱丽丝元素的小小恶趣味。
现在看来，游戏官方还是这么喜欢“物尽其用”啊。
“那么，一提到太阳和时间，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是什么呢？”
叶峥嵘自问自答，自言自语。
“日晷。”
日晷，是古代一种借由太阳照射在指针上投射出的影子，根据影子位置变化来测量和判定时间的一种仪器，由来已久。
太阳，投射到“指针”上。
巧了。
“这座钟楼，”叶峥嵘笑着往玻璃花窗外的下方瞥了一眼，“不就是现成的‘指针’吗？”
因为城门口的意外，原本漫长的任务流程，被玩家加速跳过，直接来到了最终章。
太阳有了，指针也有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太阳”投射在“指针”上，让指针的影子，在地面上印出属于时间的痕迹。
只不过……
叶峥嵘还有一点犹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太阳’已经升起，但是钟表的时针还是被卡死在了六点整……”
整栋钟楼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如同来时一样。
玻璃球里的仓鼠挠了挠脑袋：“是不是要等天上的‘太阳’正好走到下午六点的位置啊？”
“你没关注过天上那颗‘太阳’的位置吗？”叶峥嵘反问，“它上了天之后，从来没动过。”
虽然说，现实中的太阳，以人类的肉眼本来也难以观察到移动的轨迹，但至少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的位置还是会逐步发生变动的。
佩尔格林的这个却不一样，从刚开始飞上天空到现在，现实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天，游戏中则更长，却从未见这颗“太阳”有过移动的迹象。
“其实，”系统犹豫着说，“佩尔格林现在天上这个，应该是贴图吧？现实中的很多游戏，为了节省运算，基本都不会真的建模一个球扔到天上当太阳，佩尔格林的这个是不是也是这情况？”
过场动画一结束，直接把“球”替换成贴图，多么简洁多么方便，多么节省运算和内存的处理方式啊。
反正也没哪个玩家没事会跑天上去非要跟太阳合照，浪费这个功夫干什么……而且就算真有玩家闲的没事干非要上天，也不要紧，天空是纯贴图，这种设计已经是游戏业内包括玩家们的共识了。
“贴图……”
叶峥嵘念叨了一句这个词，突然悟了：“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啥了？”系统茫然，怎么它什么都不知道？它真想大喊一句：慢点啊宿主，一只小仓鼠的脑子跟不上这么快的进度……
叶峥嵘却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反而转向这本会说话的书：“临走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书漂浮着，静静地聆听。
“你说，”叶峥嵘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面对这个问题，自称“答案之书”的书，轻轻翻动了一页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是中文。
【你知道答案。】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叶峥嵘轻轻吸了一口气：“是啊，神……”
这个世界上，哪里真的有“神”呢？
所谓神明，不过是游戏程序中既定的代码罢了，什么“赫尔墨斯”，什么神明的指示，无非又是一次游戏隐在暗处的试探和窥视。
“行啊，”叶峥嵘笑笑，“那就让这位‘策划’，看看玩家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太阳”不能动，“指针”也不能动。
那唯一能动的，不就只有——因为太阳升空而重新亮起的白天了吗？
视线一点点转动，叶峥嵘把每一个“星座”，挨个看了一遍。
方才在钟楼底下，似乎也是同样的“问题”。
进钟楼时，她用圣光球代替手电筒，把整座图书馆照亮，反而因此错过了书中的提示——在有光的时候，书中的星光是不会现身的。
设计者太会拿捏玩家的心理了。
初到一个新的密闭空间，一片漆黑，玩家怎么可能会忍住不下意识放出技能或道具照亮？
正如现在的佩尔格林，这座已经有了“太阳”的海上孤岛。
谁还能想到，解开岛屿核心谜题的关键，在于要让已经脱离了黑暗的佩尔格林，重新陷入黑暗当中呢？
如果，跟系统猜的一样，“太阳”升上天空后，已经转为了游戏贴图……叶峥嵘想起，当时那颗星星飞上天时，游戏公告提示中的一句话：
‘恭喜玩家为「星轨」点亮了一颗新星。’
星轨……恐怕系统的猜测是对的。
已经成为“星轨”众多群星中的一员，这颗新星，真的还需要一个自己的“身体”吗？
叶峥嵘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阳”如果已经成为贴图，并且想要让“日晷”能被激活，也一定需要一个光源，所以“太阳”不能被破坏。
“不能动太阳，那就只能让天空……”她自语着，“自己黑下来了。”
“？”系统茫然，“什么意思？”
叶峥嵘笑了。
“既然是游戏，那就有主控程序，对吧？”
从繁冗的法术列表里，她挑出了一个许久未曾用过的技能。
这个技能，使用一次的代价很大，除去比命还长的冷却时间，SAN值、血量、精神……大部分数值都会扣至只剩最后的百分之一，几乎只要被小怪轻轻一碰，就会死。
但是，无所谓。
死就死，反正还能再复活。
叶峥嵘没有丝毫犹豫，摁下了技能。
【Rooting】
【权限获取中……】
骰子骨碌碌转动，代表着安全的白色数字跳出。
“5”。
【成功】
叶峥嵘挑眉，再一次笑了。
冲着空气，她说：“嗨，小爱同学？”
“我在。”
游戏核心主控智能，「爱丽丝」温和地回应。
叶峥嵘说：“关灯。”
于是，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