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游戏一看就不对劲啊! > 第115章 乌鸦
    Bug不bug的事先放到一边。

    闲聊间,地图上象征着目标的红色标点已经越来越近。

    叶峥嵘不再说话,不再和系统闲聊。

    强制传送魔法,以她的操控能力,其实可以直接精准传送到目标面前。

    没有这么做,主要还是防一手意外,谁知道对面是个什么人?谁知道对面会不会防止自己被暗杀,特意在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所以叶峥嵘特意选了一个距离目标不远也不近的点位,然后跟着地图上的红点方向,慢慢踱步挪过去。

    堪称小心谨慎的典范。

    全程,叶峥嵘的脚步都接近于无,静悄悄的,每一步都与公路边的树影融为一体。

    在明亮的月光下,目标的身影渐渐清晰——

    一个孩子。

    瘦小,沉默,孤零零,独自一人坐在公路边,时不时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一把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甚至无法判断性别。

    “……”

    叶峥嵘就这样伫立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她说:“有时候,真觉得你们游戏挺畜生的。”

    系统也默了默:“……我也觉得。”

    这么小的孩子,被游戏选中……最终成为了人体实验的“成果”。

    从被选中,到“出货”,这其中究竟经历了多少道工序,不为人知。

    但系统没法说什么。

    实验方面的内容和把控,都属于幕后的工作,它一个只是负责前台对接的员工,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内测也就算了,”叶峥嵘平静地说,“为什么公测做记忆植入相关的实验,你们也要选这么小的孩子?”

    玩家在游戏世界的核心依存,来自于理智和自我意识。

    哪怕是内测,被选中的玩家也基本是十八岁往上的成年人,因为成年人的精神世界相对稳固。

    游戏世界本质上是“梦”的显化和集合物,小孩子本来就因为年龄太小,思维很跳跃,睡觉做个梦更是天马行空,还容易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这种情况的人,进入游戏世界,“身体”是很容易会“散”的。

    不稳定不说,还容易发生一些奇怪的bug。

    “控制实验变量……”

    系统闷声说:“据说是因为你们内测的时候,不是有小孩子玩家成功留存下来了吗?研究人员就想再试试能不能复刻一次实验,就是那个霓虹国的,吸血鬼,小女孩……”

    系统口中的这个内测玩家,叶峥嵘当然认识。

    上一次见面也就是今天下午,天启四骑士出来搞事,数个内测玩家冲出来时……其中的那个吸血鬼小女孩。

    叶峥嵘叹了口气。

    她提着木剑上前。

    “……等等,你要干啥?”

    系统顿时心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诶不是,这只是个孩子。游戏的死亡体验是非常真实且痛苦的,狂言那种家伙也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你别……”

    “孩子?”

    叶峥嵘反问:“内测时,是小孩子的NPC还少吗?”

    又有多少内测玩家,因为一时的心软,就这样死在了看起来“只是”小孩子的NPC手中?

    “更何况,我凭什么能相信——”

    叶峥嵘隐在树影中的眼神冷冽。

    “从你们记忆植入实验室出来的这些‘玩家’,真的还是人类……”

    而不是NPC呢?

    系统被卡住了,一时无言,它无法反驳。

    内测玩家和游戏NPC之间的仇恨和矛盾,由来已久。

    以至于长期积攒下来,内测玩家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一个NPC了,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怎么像人类,再怎么像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友好、和善……

    但凡知道内测是个什么鬼样的人,都说不出任何一句劝和的话。

    叶峥嵘听懂了系统的沉默,轻嗤一声。

    树影憧憧中,人类的影子缓慢拉长……又缩小。

    翅膀扑棱的声音吸引了那个坐在路边的孩子,在视线转过来时,一只乌鸦已经从摇曳树影中飞了出来——停靠在了眼前。

    孩子好奇地盯着这只不怕人的乌鸦。

    乌鸦近在咫尺,几乎是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身在月光下泛着漂亮光泽的幽黑羽毛。

    但孩子很有礼貌地没有伸手。

    不仅没有伸手,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身上,似乎是想摸出点什么吃的来喂鸟。

    但摸了半天,也只从口袋里抖落出了点饼干碎。

    小孩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把饼干碎全部抖掉,偷瞄了眼这只羽毛漂亮的乌鸦,估计是觉得人家也看不上这点东西,悄悄用脚碾了碾,踢到一边的土里去了。

    乌鸦蹦跳着凑了过来。

    小孩在盯着它看的时候,它也在用那双漆黑的眼睛观察面前这个孩子。

    深更半夜,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种无人的公路,还是个孩子,身边看不见有任何长辈或者成年人看管。

    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显得这一幕格外诡异。

    “你,你饿吗?”

    小孩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乌鸦没有回答。

    “乌鸦当然不会回答了,乌鸦又不会说话……”小孩自己嘟嘟囔囔着。

    和乌鸦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小孩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唉。”

    “我不想回家。”

    或许是觉得无聊,小孩开始对着乌鸦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婆婆今晚又没有给我留饭,饿着肚子,还得洗衣服洗碗……我才不要洗。大黑也这么说,说我做得好,就是要这样,要敢于反抗什么的……”

    “唉听不懂,大黑是不是跟着婆婆看手机,短剧刷多了……”

    “婆婆还让我不要老是跟大黑一起玩,哼,我才不要听她的呢,大黑就是被她卖掉的……”

    三句不离“大黑”。

    “唉,”念着念着,小孩又叹了口气,“好饿啊。”

    小孩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点,应该都睡了吧?等了这么久,应该都睡熟了。嗯……去隔壁邻居的地里偷点苞米……”

    小孩甚至还能有心情对乌鸦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跟你说啊,隔壁那个臭老头脾气可坏了,逮着谁都要骂两句,狗路过都要被吐一口口水,附近的小孩没一个不讨厌他……”

    “走,咱们一起去给他的地刨了……”

    话虽这么说,但小孩显然也没指望一只乌鸦能听懂人话。

    所以小孩只是随口这样说了几句,权当自娱自乐的自言自语,然后就拍拍屁股站起来。

    再然后,就听见乌鸦说话了。

    “你跟一只鸟也能聊这么久?”

    乌鸦的身形拉长——

    在小孩惊愕的注视中,变成了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孩,怀里抱着把小木剑,正虚着眼睛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