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秒。
周围嘈杂的人声中，这一圈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出。
“什么意思……”
就在丧彪姐和安东尼奥两个公测萌新，视线一头雾水地在两人之间打转时。
叶峥嵘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声大笑。
“聪明，”她笑，“聪明啊。”
“你看吧，”叶峥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反而转头，“我就说，有关部门里肯定是有聪明人的。”
被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肩膀的游米也少见的没有翻脸，而是看向龙裔玩家的眼神中，隐隐有了点变化。
“所以，”龙裔玩家执着，“是吗？”
“嗯……”
叶峥嵘笑着长叹一口气，高举手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先说说看，你们是怎么有的这个猜测？”
“是……”
龙裔玩家的话才起了一个头，又停住了，她转向一旁眼巴巴望着她们说话的一猫一狗，“你们……”
丧彪姐立刻心领神会：“懂，我懂，我们先进城去，你们聊你们聊……”
哼哼，她在医院待的这十来年，打发时间时的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这点潜台词，她还是能很快反应过来的嘛！
丧彪姐抓着还在一脸懵逼的外国大金毛就要溜。
“不用了，”叶峥嵘说，“反正普通人也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区别。”
甚至其实刚才直播间都可以不用关。
不过考虑到面前这位毕竟是官方的人，在公众面前露脸什么还是得谨慎，刚才丧彪姐被要求暂时关闭直播间的时候，她也就没说什么。
“……好。”
龙裔玩家深吸了口气。
她开始根据数分钟前，才亲眼看过一遍的视频资料进行转述。
“今天下午，首都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在网上刷到过视频或者直播了……”
龙裔玩家面色难看地顿了顿，似乎是在遏止住喉头即将脱口而出的什么，闭了闭眼，才继续接着说：
“死的那三只天使的尸体，被我们的人想办法拖运回了实验室……但是。”
“解剖的时候，怎么都没能找到心脏。”
“心脏？”丧彪姐在旁边捧场，“哦哦我记得，下午直播，那个‘奇美拉’大佬用支票做法的时候，手里不是就拿出来过一个……”
“天使的心脏。”
龙裔玩家对她的这句话给予了肯定。
“负责解剖的专业人员很奇怪，”她看向叶峥嵘，“根据那位……‘奇美拉’的另类展示，天使应该的确是有心脏的。”
“但不论怎么找，都没能在胸口找到任何疑似心脏的器官……”
龙裔玩家声音低哑：“他们说，胸膛找过了，肚子也找过了，胃都试着掏过……”
直到。
“你们剖开了天使的头。”叶峥嵘肯定道。
龙裔玩家逃避般闭上了眼睛：“……是的。”
“啊？”丧彪姐发出了呆呆的声音，“心脏……长在脑子里？”
这，这不符合人类生物常识吧……啊不对，天使好像确实不是人类，那没事了。
“我们有一位同事……她分析说。”
龙裔玩家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天使，头，心脏……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个圣经的故事。”
圣经故事的最开篇，亚当和夏娃因为偷吃“禁果”，被上帝惩罚，赶出伊甸园的故事。
“单凭这三个词就联想到这个，还是有点困难的吧？”叶峥嵘点评道，“你的这位同事，想象力还挺丰富啊？有做游戏策划的前途……哎！”
是游米忍不住还了她一手肘，打断了她没能说完的吐槽。
“她确实比较了解这些神话鬼怪之类的故事……”
龙裔玩家沉默片刻，才继续说：“她说，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联想到这上面的。”
是有一段思考的逻辑链的，那位姓陈的部门组长跟大家仔细分析讲解过。
于是龙裔玩家现在也能完整地复述一遍。
“天使，能联想到上帝，继而是圣经故事……”
“圣经故事，加上‘头脑’，就能联想到‘智慧’，就会想起亚当夏娃的故事里，被偷吃的‘禁果’，也叫‘智慧果’……”
“智慧果，在这么多年的各种文化和作品改编里，外型又基本已经被固定成了‘苹果’……”
所以，天使+脑袋里长心脏，很可能就意味着：心脏或者大脑，就是“苹果”。
“不错啊。”
听完这一连串猜测，俩公测萌新还在眼睛冒蚊香，叶峥嵘就已经拍了两下手，以示鼓励。
她笑着说：“有点意思，回头哪天有空，把你这位聪明蛋同事，引荐给我瞧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身心舒畅。
叶峥嵘莫名感慨：“你这个同事，应该还挺适合学炼金术……”
这游戏的炼金术非常需要玩家的“想象力”。
可以说，如果没有想象力，玩家几乎在这个游戏里寸步难行。
“所以……”龙裔玩家看向面前这位“内测大佬”，等待着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错。”
叶峥嵘爽快道：“苹果，就是指脑子。”
人脑。
“为什么呢？”叶峥嵘笑着自问自答，“很简单，就是你同事猜的那样。”
“——因为圣经故事里，苹果被用来指代‘智慧’。”
而智慧，来自于人类的大脑。
“可是，”龙裔玩家忍不住说，“昨晚在海市，下水道井口那里，你说让我看看地上的那些……尸体，然后我就会知道‘苹果’是代表着什么……”
如果“苹果”只是在指大脑，史莱姆爆炸，就不应该会有那么多人类的残肢碎肉吧？
“这个啊。”
叶峥嵘莫名叹了口气。
这回反而是游米开口了，他说：“有些词，一开始是特指，后面逐渐演变成了泛指，比如‘苹果’。”
一开始只是指代“脑子”，后面逐渐演变成“心脏”，再后面概括到了整个“人体”……
“而相应的，”游米淡声说，“有些原本是泛指的词，后面演变成了特指……这种词其实也不在少数。”
“比如说？”旁边的一猫一狗求知若渴。
“……”
游米顿了下，说：“奇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