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是愿意主动接触我们，甚至也有意愿给予帮助的……”
“但是，每次我们想要询问游戏的一些内容，什么世界观、背景设定之类的时……”
“她都会反口拒绝。”
陈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有人问：“是不是……她在要情报费？”
其实，这个“情报费”，就算对方不说，他们也肯定是会支付的，怎么可能让人家白帮忙。
“不，不对。”
陈组沉吟道：“你们没发现吗……虽然她嘴上说要‘情报费用’，但实际上几乎没有怎么主动找我们要过钱。”
好几次都是他们的人非常识趣地主动要给……当然，对方也没拒绝就是了。
“比如山洞里那次，李老师说，他问问题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会拒绝并先收取问题的费用，没想到对方很干脆地直接给回答了……”
李老师还说他一问起问题来就上头了，这部分的问题费用还是最后才想起来一起补上的，说起来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
“你的意思是？”
陈组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你们不觉得，她说的话……总是带着很强的引导性吗？”
“她在等我们先发现问题。”
先漏几个关键词，比如“苹果”，比如“史莱姆”，比如“核心”……比如“爱丽丝”。
她干脆利落地总结：“然后等我们拿着发现的东西去问，才会回答我们的问题。”
陈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深深地盯视着眼前电脑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别忘了，这个游戏，可不是什么天降正义，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背后是有游戏公司的。”
“玩家论坛也说，这次闪断更新之前，所有带‘爱丽丝’关键词的帖子全部被屏蔽删除，无一例外。”
这说明什么？说明游戏公司一直在高强度巡逻，监视着后台所有玩家的言论和数据。
“玩家论坛，还有世界频道里，有些内测玩家的发言也很有意思……”
到处都充斥着仿佛只有内测玩家才能看得懂的“黑话”。
真的只是玩游戏久了，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游戏术语吗？
不见得。
“如果说，”陈组说，“这位玩家，是在用游戏程序无法自动检测出来的词语，在向游戏外的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因为主动提起一定会被游戏程序检测到，所以只能由我们先发现问题，再拿着问题去找人问，这样才能避开游戏程序的后台审核……”
“所以才在私聊里强调要看到我们的‘实力’……”
这个可能性有吗？
如果有，概率多大？
陈组默了默：“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可能人家真的只是不满意我们的出价……”
所以才不愿意多说吧。
说了一圈，话题又回到原点。
大家不免又唉声叹气起来。
不正是因为难以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才会想到要找个知道内情的内测玩家问问，最好是线下见面，方便交流嘛……
“所以，大家玩家论坛的帖子都看得怎么样了？”陈组问。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吭声。
“内测玩家都不爱发帖子，”有人弱弱开口，“公测玩家的帖子有用信息又很少，说难听点，咱们现在其实也可以称得上一句……”
屎里淘金了。
“不是有一个内测玩家发了答疑帖吗？”陈组又问。
“是有发，”另一个人回答，“但帖主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都会回答的。”
“哦？”陈组意外，“说来听听。”
其实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看人家说了什么。
也要看人家没说什么……有时候也能从中分析出点东西来。
“就比如……”说话的人拿起电脑凑过来展示给大家，“你们看。”
“每一个问职业相关的问题，帖主都回复了。”
“但是，问种族的，帖主一概不回。”
陈组若有所思：“种族，说起来，咱们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游戏的NPC到底为什么对人类有如此大的敌意……”
真的如那个全是猫居民的小镇NPC所说，是因为在现实中，人类对动物造成的迫害吗？
“还有啊，陈组。”
又有人忧愁地开口了，这次是主要负责网络舆论的一位同事。
“热搜那些视频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删又删不过来……”
对于这个问题，陈组也不免面露难色。
她解释道：“其实要直接删除所有视频，虽然花点功夫，倒也没有多难，只是……”
“你们知道的，”陈组委婉，“上面还在讨论，这件事对外具体要怎么处理。”
“主要这游戏，明面上游戏公司总部在阿美莉卡……”
说严重点，游戏公测一开，试点选在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海市不说，还往人最多的广场投放丧尸……这已经能算得上恐怖袭击了。
但这背后又涉及到非科学侧的东西……
上面现在也纠结要怎么给昨晚的事儿定性呢，都连夜开了好几场的大会了。
“阿美莉卡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干人事……”有同事咬牙恨恨地说。
“这游戏公司内部估计现在也热闹得很。”
陈组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拿人家不高兴的事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宽慰道：“游戏公司高层应该分好几个不同的派系。”
“看游戏新的置顶公告，和昨晚主城外发生的攻击围猎玩家事件就能看出来……这两边应该是不同的两方‘游戏策划’。”
发布论坛游戏公告的明显是想好好运营游戏的，为这次游戏服务器的突然崩溃又是各种解释道歉又是发奖励的；
但制作出主城NPC拦住玩家不让进城，放bgm屠杀玩家这种猎奇剧情的，很明显就不是很想好好运营游戏了。
透着浓浓的想一次性结束任务直接回老家的摆烂感……
“游戏公司高层，”陈组点评，“现在恐怕也在开大会吧。”
爱丽丝游戏公司总部大楼。
“——FUCK！”
盛怒的男人用力拍桌，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长桌座位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你们能眼睁睁看着！M.G！就这样！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