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你好,我们是延边农场的,来找你们车间主任。”
少年了然,“我记得你们现在正在抢收,是不是收割机又坏了?奇怪,以前都是刘师傅来,这次怎么派了个小姑娘。”
苏暖暖淡笑,“我是农场新来的技术员。”
“技术员?”少年看她的眼睛更亮了。
长得好,又是技术员,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伸出手,“你好,我叫越子耀。”
苏暖暖下意识伸手,忽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握住少年的手。
陆明渊站在她身后,胸口抵着她脊背,姿态暧昧,清冽的眼里含着疏离淡笑。
“你好,我姓陆,她姓苏,是刚下乡的知青,你可以叫她苏知青。”
越子耀愣怔住,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弯腰回握,“您是苏知青的叔叔?您好,您喊我子耀就行。”
叔叔?
苏暖暖低下头,双肩耸动。
三岁一代沟,他们之间隔了三个代沟,喊声叔叔也不为过。
陆明渊脸色发黑,手上力道加大,周身蹭蹭冒冷气。
“叔叔?我有这么老?”
越子耀茫然,诚惶诚恐的小心问:“难道您是苏知青的大哥?”
陆明渊松开手,伸长手臂将身侧偷笑的少女揽入怀,霸道宣布,“我是她对象。”
苏暖暖:“……”
又来了,脸都不要了。
越子耀脸上的笑凝固,脑海中响起心碎的声音。
她竟然有对象了?
凭什么?这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点,有哪点比得上他。
苏知青看着年纪不大,肯定是被老男人蛊惑了。
他一定要让她看清楚,什么才是好男人。
重新拾起信心,脸上再次浮起清润的笑。
“苏同志,我正好要回车间,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不必了。”陆明渊揽住苏暖暖,侧身挡住他视线,“不能占用你工作时间。”
“没事的,不耽误,我刚好顺路。”越子耀探头,看向苏暖暖,笑的一脸灿烂,“等会儿主任还要开会,去晚了可就见不到了,苏知青咱们走快点,还能在他进会议室之前截住他。”
“行,麻烦你了。”苏暖暖从陆明渊身后走出来。
“不麻烦,不麻烦,我和你讲,我们机械厂可有意思了……”
两人走在前面,越子耀打开话匣子,逗趣的话说个不停。
陆明渊推着自行人跟在一旁,儒雅俊冷的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扶着车把的手指节发白。
三人一路走到车间主任办公室。
越子耀敲响房门。
门内,打电话的声音顿了顿,蔡国良捂住话筒,压低声,“红梅,你放心,这件事好办,有我在,他们休想带走一根螺丝钉。”
飞快挂断电话,端起水杯,不咸不淡喊了声:“进来。”
越子耀推门进去,“蔡主任,这两位是延边农场的人,找你有点事。”
蔡国良看到他,惊了下,忙起身笑道:“是子耀啊,工作还适应吗?”
“还行。”
“那就好,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和我说。”
蔡国良像是没看见苏暖暖和陆明渊,一个劲儿的和越子耀套近乎。
越子耀眉头皱了皱,“要上工了,你们先说事,我走了。”
不给蔡国良开口的机会,冲苏暖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蔡国良忙送他出去,等看不到人,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变得冷淡。
端起水杯坐下,吹了吹水面茶叶沫,喝了一口才不咸不淡开口,“你们来找我有事?”
苏暖暖挑眉,看来这趟不会太顺利。
“你好,蔡主任,我是延边农场的技术员苏暖暖,这次来是因为收割机发动机烧了,农业生产是大事,耽误不得,我这才来找你帮忙。”
蔡国良眼里划过讥讽。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自称技术员,大言不惭。
得罪了他大姐,还来找他帮忙,今天要是能让她带走发动机机芯,他就不姓蔡。
“苏技术员走错地方了,机械厂的零件都是有数的,不能随意零售。”
苏暖暖没有再说,“打扰了。”
出了办公室,陆明渊看她的目光更加炙热,“为什么不再求一下?”
苏暖暖往前走,眸色清明,“他想为难我,求再多也没用。”
“你要放弃?”
“放弃?”苏暖暖凉凉勾唇,脚下步子越走越快,“我的字典里重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她想做的,就算是熬白了头也要做到。
就像实验室里一道道未解的谜题,不解开,她寝食难安。
陆明渊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边,他忽然想看看,面对旁人刁难,她会怎么解这道难题。
出了办公室,正好看到一个工人往这边跑
苏暖暖随手拦住,“你好,请问厂长办公室怎么走。”
“哎呀,别挡路,出大事了,我急着找人呢。”工人急出一身汗,火急火燎的绕过她,边破边喊:“翻译呢?谁见翻译了?毛子来人了,厂长喊他过去呢。”
苏暖暖轻轻一笑,看向陆明渊,“机会这不就来了,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跟着工人过去,生产车间外围了不少人。
透过门缝,隐约看到两个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外国人,身后跟着不少人。
刚刚满世界找翻译的工人,拉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挤进来,“都让让,快让翻译进去,耽误了大事,当心你们的饭碗不保。”
那人一脸蜡黄,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提着裤子,脸色痛苦。
“林秘书,真不行,快放开我,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得忍,屁股夹紧了,这可是大事,如果耽误生产,咱们厂可就完了。”
苏暖暖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手指轻敲大腿,默默数数。
等她数到六十,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道人影捂着肚子飞快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