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坐在车上的小王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孙长平大笑拍手，“这法子好，走，咱们进山去。”
苏暖暖失笑，“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晚上山里不安全，肉的事我来解决，三位爷爷稍等。”
孙长平疑惑，丫头能去哪弄肉？
卖肉的营业员认出她，长松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你啊，昨天你不是刚买了一整副牛骨架，今天怎么又来？难道都吃完了？”
“嗯，知青院人多，一顿全煮了，云英姐在吗？”苏暖暖掏出两颗糖，熟门熟路递过去。
营业员笑呵呵接过，“难怪今天云英姐张口闭口的夸你，你这丫头还真是会办事，她现在在后面帮你搜刮瑕疵布呢，你等着，我这就喊她去。”
“是在仓库吗？哪能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苏暖暖拦住她，等会儿要说的事可不光彩，还是避开点人好。
营业员是个人精，意味深长一笑，“行，都是自己人，去吧。”
苏暖暖冲三个老头点点头，径自往后面仓库走，熟门熟路的姿态看的三人哑然。
孙长平嗨了声，“如果我没记错，这丫头前天才到黑省吧？啥时候和这里的人混那么熟了？上来就去人家仓库，她可真能耐。”
李德海骄傲挺起胸口，一脸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孙女。”
孙长平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也不知道是谁在这儿活了大几年，人家营业员连脸都不认识。”
李德海嘿嘿一笑，“我乐意，我孙女认识就是我认识，哎呀，这新到手的孙女就是香。”
王成业摩挲下巴若有所思，家里存折上只剩两万三，也不知道苏丫头会不会嫌弃。
老伴走之前好像在墙根下埋了些金子，虽然现在金子不能用，但好看啊。
女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苏丫头应该也不例外。
得找个机会，把东西挖出来，悄摸送给丫头，这个孙女他认定了。
供销社仓库。
苏暖暖进去就看到熟悉的人影正扒拉一堆布料。
仓库很大，尽管大门开着，里面还是闷热。
只站了会儿，她后背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甄云英不知道来了多久，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苏暖暖喊了声，“云英姐。”
甄云英擦擦汗，诧异回头，见是她，爽朗笑道：“正想着哪块布适合你呢，你就来了。快过来看看，喜欢哪个，这批瑕疵布刚到，还没人知道，用我的权限，可以拿20尺。”
“谢谢云英姐，我不喜欢太花俏，拿些素净的就行。”苏暖暖走上来，目光扫过布料，快速抽出三块。
一块浅蓝色白色碎花棉布，一块纯黑棉布，一块翠色棉布。
“就这三个吧。”
甄云英摸了摸，“颜色是挺好，只是都是棉布，妹子，换个吧，棉布没有的确良值钱。”
说着四周看了眼，压低声解释，“你可能不懂，这里的布都是厂里处理的，价钱一个样，的确良不易变形，市场价是棉布的两倍。”
苏暖暖按住甄云英的手，“姐，我懂，但我们住在农场，天天干活，穿的确良糟蹋了，而且的确良不吸汗，弹性差，不适合下地穿。”
甄云英拍了下脑门儿，“瞧我，给忙忘了，你说的对，干活还是穿棉布舒服，那就这三个了，颜色亮的做上衣，黑色能做裤子，五尺估计不够，我用你大强哥的份额再给你扯20尺。”
“这怎么好意思。”苏暖暖第一次被人这么热情对待，有些无措。
甄云英大咧咧挥手，“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既然喊我一声姐，姐肯定不让你吃亏。”
说着手上利落丈量尺寸，“妹子眼光好，这两个颜色看着就清爽，不如多扯点，做身连衣裙？”
“额，连衣裙就不必了吧。”
裙子是好看，可她这身材，再穿裙子……
安全感为零！
甄云英含笑打量她，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会儿，意味深长笑道：“姐懂，妹子是怕好身材暴露，引来苍蝇不好抽身，但女人哪能没一身好看的裙子，不在外面穿，也能在家穿啊。
这是棉布，做身睡裙，晚上睡觉穿舒服。”
苏暖暖抿了抿唇，有些心动。
还有什么是比洗完澡，穿着睡裙睡觉舒服的事。
“行，都听云英姐的，再做身翠绿色的睡裙。”
刺啦刺啦几声响，40尺布整整齐齐折成方块，甄云英擦擦汗，“走，这里真不是人能待的，咱出去说。”
苏暖暖跟着她出去，站在阴影处，“云英姐，你有没有渠道买到肉，我有急用。”
“什么肉？鸡肉行吗？”甄云英警惕看向四周，压低声道：“你要是要鸡，我能帮你弄到，不要票，只是价钱要比供销社的贵一点，一斤七毛，你要吗？”
“要，我要三只，最好是活的。”苏暖暖心里一喜，本来想试试，没想到她还真有门道。
“成，你先出供销社，往东走第三条巷子左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你直接进去，人家问就说是我家亲戚。”甄云英把布给她，让她出去结账，自己则从后门出去。
苏暖暖暗笑，流程熟练，看来这事没少干。
抱着布料出去。
外面的营业员见到，笑问：“怎么只有你自己？云英姐呢？”
“她有事先走了，要了40尺，用的云英姐和大强哥的份额，帮忙算算这些多少钱。”
三块布料放在柜台上。
营业员看了眼，眼里闪过惊艳，“这两块颜色可真好，不过怎么是棉布的？”
“棉布穿着舒服。”
营业员看都没看，拿油纸把布包起来，扬声道：“上面有虫蛀的洞，算明显残次品，给一毛二一尺吧，40尺就是四块八。”
苏暖暖眉梢上挑，布料是她选的，有没有虫洞她最清楚，这是承了云英姐的光了。
四十尺能做两身衣服还有富裕，剩下的还能再做一件睡裙。
四块八，太值了。
三个老头儿笑眯眯看着，等她结完账，神神秘秘上前，小声问：“咋样？能弄到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