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陈正忙碌的同一时间。
摈城码头区附近,一家嘈杂但充满活力的报馆中。
年轻的记者林文珊,正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挤在编辑部的交路,兴奋的传阅民权中枢刚刚登记的财产公示和官吏名单公示。
尤其是林文珊,做为摈城新声报的骨干,就算阮振南在的时候,她都曾经胆大包天的披露过阮氏锡矿草菅人命,安全建设形同虚设等等问题。
“看看民权中枢,钱有多少,用在什么地方,谁负责哪个方面,都写的明明白白,这才是真正的透明工正,比起复社和民会那群官吏云里雾里,含糊其辞的样子,强一千倍!”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编辑也沉稳点头。
“我看我们完全可以写一篇深度报道,甚至以民权中枢为核心,去写一个系列。”
“比如摈城二十二天,从资产到小学课堂。”
林文珊听着这个提议,当即激动点头,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行动规划。
“可以,我打算去采访一圈,从那些被接管工厂的工人,到新建小学的工地,还有平价粮店外排队的百姓,甚至是司法调查司受理的第一个劳工欠薪案的办事员。”
“我们要把民权中枢管理下的一切,真实,详细的写出来,不过,咱们不能在摈城新声报上发。”
林文珊最后一句话让周围几人一愣。
大家都是摈城新声报的成员,还能去哪发?
林文珊眼底的兴奋慢慢收敛,看了一圈周围的朋友们。
“摈城的变化,得上红袍报。”
“只有这种全球性的报刊,才能让更多地方的百姓,看到希望。”
林文珊说的很简单,但周围的几人都听懂了她话语背后的意思。
里长费尽心思,在南洋成立民权中枢,不仅仅是南洋被资产腐坏的太狠,也是为后面推广到全球做准备。
投稿到红袍报上,正好!
“对,就把这里的一切都写出来,投稿给红袍日报,给时务新论,让整个红袍天下都看看,里长在南洋做了什么!”
一群人开始从报社离开,从清晨到黑夜。
有人负责去拍照,有人负责联络印刷,有人负责在各处搜集数据。
林文珊刚刚从小学工地上回来,虽然身上风尘仆仆,但眼底明亮。
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也能出一份绵薄之力,将力量贡献给里长。
与此同时。
中原,松江府。
一处公寓小楼内,住着如今的当红作家,苏云。
他刚刚读完了朋友从南洋寄来的报刊,心中震撼。
难以想象,里长居然在南洋那么复杂的地方,做了一件天大的事!
武装接管,财产公示......里长扶持的民权中枢,完全是在尝试改变规则,改变时代。
复社和民会经营天下几十年的理念,资产涌入红袍天下后的规矩,从民权中枢成立的那一刻起,不同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最终咬牙,一把推开了桌上之前准备好的稿件。
随后,提笔。
破晓时分四个字出现在纸张上。
是的,他打算重新写一本,关于摈城。
他要写那些在暗无天日中挣扎的劳工,写那些被里长魏昶君唤醒的火。
他知道,他的力量或许很薄弱,但,他在发声。
天下,或许还有很多人一样,都在发声!
这一刻,支持民权中枢的火,在律师的案头,在记者的笔端,在作家的稿纸上点燃。
只是,天下并非都是支持民权中枢的。
反对民权中枢的浪潮,来的汹涌而震撼。
摈城被民权中枢接管的第二十二天。
狮城,红袍美地驻南洋总商会。
会议室内,明显不同肤色的一群商人西装革履,都很辣的盯着那份民权中枢官吏的报刊。
这些人中,有人来自红袍美地,红袍海岛,甚至红袍欧罗巴。
他们背后,是不同区域的资产财阀汇聚而成的海外投资商。
“初步估算,我们在摈城的直接投资,包括入股的一部分阮氏企业,四海航运等等企业的股份,债券,损失超过八百万。”
“这还不算间接影响及对其他南洋各城投资后的损失。”
一个秃顶的红袍美地商人放下报刊,吐出了一口气。
另一边,红袍海岛的商人也面色难看。
“摈城的锡矿,橡胶订单全部中断,码头被民权中枢控制,船期厌恶,这群人完全不顾商业合约,就是一群强盗!”
一阵群情激愤后,最先开口的那名秃顶商人神色冰冷。
“魏昶君都快一百岁了,还在插手天下,独断专行,既然他们想要扼杀资产,那就发声,让天下的资产,财阀都感到恐惧。”
“我倒要看看,资产活性开始丧失,他们还能不能坐的住!”
两天后,一条震撼天下的新闻出现在南洋商报,全球金融时报等报刊上。
海外投资者公开信,警惕摈城模式,捍卫资产活性和商业文明。
报刊中不提关于阮振南的任何问题,着重强调民权中枢的一刀切是在破坏生产,破坏营商环境,是导致资产凋敝的罪魁祸首!
民权中枢办公楼。
石长安放下报刊,看着周围同僚。
“这群财阀,是打算向咱们宣战了?”
岳擎眯着眼睛。
“模糊过程,裹挟那些不明所以的小资产势力,以为这样我们就会退缩?”
魏昶君听着几人一言一语的分析,良久,缓缓起身。
次日清晨,魏昶君的身影出现在摈城广场,而周围汇聚着前来的百姓,还有不少商人。
“乡亲们,摈城最近很乱。”
“我们抓了一些欺负乡亲们的人,清理了一些账目,于是有人怕了,说民权中枢一刀切,要搞乱南洋。”
“大家想必都知道,阮振南这些人的钱,是怎么来的,到底是资产活性汇聚出来的?还是锡矿工人,橡胶园里的血汗!”
“民权中枢一刀切下来的这些钱,用在哪里,乡亲们,还有各界商人应当知晓,每一分都用在哪里。”
“所以,谁要是用那套资产活性的话,打算继续盘剥劳工,掠夺百姓。”
说到这,魏昶君目光逐渐狠辣。
“那就看看,是成千上万南洋百姓的骨头硬,还是你们资产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