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让你统一明末!你统一全世界了? > 第1438章:立传
    草庐冷清。

    魏昶君将堆积在桌案上的文书都推开,开始整理思绪。

    他现在要把民会,复社名下的企业抽丝剥茧的梳理一遍。

    于是他开始写。

    上卷第一章。

    从陈正心掌管的工厂开始写,那些算法是如何在看似公平的情况下推行蒙蔽,欺压,榨干价值的小动作。

    魏昶君一边写,也一边看着各项数据,他要做的不是从道德的方面去主观判断这些工厂的对错,既然要把东西拉出去曝在阳光下,就要用数据说话。

    此刻魏昶君推着老花镜,一点点把数据从各项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摘出来,开始论证。

    一直写到保自省利用信息筛选顺从劳动力后,他的笔顿住片刻。

    因为接下来要写的,是保自省控制下的企业,肆无忌惮的向周边排放超标污染。

    如今他年纪太大了,很多事看得清楚,但要完成完整的构思,开始需要时间了。

    魏昶君苦笑着,随后吐出一口气,收敛情绪,继续提笔。

    “堪称典范的工厂门口挂着年度环保企业牌匾,排放的污水和周边饮用水检测报告每年按时公布,所有数据都在合格范围,唯一的破绽是一旁的河。”

    “村民向当地官府上诉,每次上诉都能得到结果反馈,当地的官府会受理,取样,检测,然后笃定地告诉他们,没有问题,贴上告示,之后归档。”

    “直到民权中枢的检测完成。”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排污事件,而是完整成产业链的掩盖,掩盖资产在获得权力后的肆无忌惮,以及敢于践踏一切律法的胆量。”

    魏昶君一点点继续书写,这次他开始写到关于矿场工人维权。

    保自省名下的矿产中,维权胜诉的只有不到半成的人,魏昶君一边写,脑海中也在一边想着之前文书里看到的那个案子。

    一个为保自省管理的民会名下矿场工作了十二年的工人,因为事故腰断在里面,要求报销治疗费的时候,企业的回答是拒绝支付。

    理由则是这名工人和他们签订的是劳动合作协议,不是用工合约。

    他不是被劳工保护法保护的劳工,是矿场的合作伙伴。

    魏昶君写着,心底也愈发压抑。

    这个世道最可怕的不是看清了一个问题,而是发现刚刚看清的这个问题,只是真正问题的冰山一角。

    这些问题,大的让人难以想象。

    他笔端的文字还在继续。

    “问题不是欺压本身,而是欺压披着合法的外衣,不需要再躲闪,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公堂和任何人对峙。”

    魏昶君写完上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

    他开始提笔书写中卷,这一卷,名字叫做权力的联姻。

    从第六章开始,标题是旋转门。

    “退休的官吏开始进入民会与复社的企业,以返聘形式做为顾问,即便他们退下来,手上依旧能触碰到权力的网络,以此来影响政务。”

    写到此处的时候,魏昶君反而平静下来。

    之前罗安的检举制和账户对公推进的很好,但这种隐蔽又合理合法的交易,他们无从下手。

    退休的官吏用人脉和人情去获取酬劳,有时候哪怕只是从朝堂得到即将推行的政务的消息,或者是什么地块马上就要开发建设的消息,都能让这些企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而他们获取的利益也不是权钱交易,而是他们做为顾问的酬劳。

    魏昶君给这一章取名为旋转门,也意味着资产从诞生之初,就必须和权力捆绑在一起,这是无法避免的,而且,这种情况在未来或许会持续很久。

    随后他继续写新的一章,这次叫学术的酬劳。

    “资产发展要披上合法的外衣需要权力,要披上合理的外衣,则需要理论的支撑,从学术上告知所有人,如此发展,是必要且无可避免的过程。”

    就像之前陈正心和保自省资助的学者发布的论证一样,他们用声望和金钱交易,最终为资产的扩张和掠夺编制了一件合理的外衣。

    所有的欺压,榨干百姓,在这些文章的传递下,让百姓看到,之后他们会觉得,原来如此,再继续一头扎入资产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而在魏昶君忙碌书写的时候。

    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内。

    陈科和雷请议也看着忽然从文献库中出现的新书,神色震撼。

    他们一点点看着。

    “司法的软肋......”

    章节里面详细记载了关于民会,复社的劳动纠纷案件判决趋势,揭示了程序正义的利用规矩。

    甚至还有新的章节,叫沉默的大多数。

    里面写了为什么被欺压的劳工不举报,恐惧,信息不对称,以及对红袍制度的不信任......雷请议一点点看着,脸色开始变了。

    这本书依旧没有作者的名字,和昔日那本红袍一样,但这本书比那本红袍更要命。

    “他又开始写新东西了。”

    彼时陈科也面色复杂,苦笑,除了魏昶君,谁会做到这种地步呢?

    “写的很真实,但不能拿出来。”

    “如果魏昶君真把这本书曝光出来,等于彻底和民会,复社,甚至更多利用这些规则的官吏,企业撕破脸。”

    “得告诉他。”

    雷请议开始提笔,一点点写着。

    “新书我们看了,这本书很危险,这是一套和技术绑定的欺压体系,而你这本书一旦放出来,他们完全可以辩称是制度过时,到时候还能趁机从制度上撕开新的口子,新里长的新政,也会很麻烦。”

    他们写了很多。

    四百年前,草庐。

    魏昶君看着逐渐浮现字迹的大明事感录,神色平静。

    他知道雷请议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甚至在民会,复社,乃至全球资产家里引发海啸。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能一阵见血看到问题本质的年轻里长,陈为众。

    这一刻,他提笔,霸道回复。

    “如果真的要从制度上更改,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的机会?”

    是的,他相信陈为众,也相信自己走了近百年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