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厉声呵斥:“霍言,你找死吗?”
霍言吓得浑身打了激灵,他连忙安抚:“祖母,您消消气!”
霍老夫人伸手甩开他:“消不了一点,你这般放肆,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你就不怕连累琬宁?”
霍言顿时心如刀割!
他不想连累盛琬宁,可又管不住自己的心。
难道,他只默默守候还不行吗?
为何非要逼着他成亲?
他不想啊!
霍老夫人眼底闪过剧烈挣扎,她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固执了。
认准的人,就绝不会再变!
可,那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所觊觎的啊。
她沉声说道:“霍言,从明天开始,你就遵从我的命令,开始相亲,不然,我就以后搬去寺庙居住,再不想看到你!”
霍言浑身震了震,他颤声询问:“祖母,您非要这么逼我吗?”
霍老夫人顿时泪如雨下:“我哪里是在逼你,明明是你在逼我这老婆子,我都到了这个年纪,我这辈子唯一所期盼的,就是你跟昭儿有个归宿啊,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啊!”
霍言心疼祖母!
可他又不想仓促成亲。
他该怎么办?
很快,霍府就到了。
霍老夫人转移了话题道:“霍云已经被皇上处置了,但是霍容还在府里,你打算如何安排她?”
霍言下意识簇紧眉心,思虑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祖母,我跟她谈一谈吧!”
霍言命人将霍容请进书房,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谈的,不多时,就传出他被霍容刺伤的消息。
尤为重要的是,他竟是伤到了子孙根。
从此再也不能人道!
消息传到宫里,萧玦十分震惊。
他毫不犹豫的命令太医前去医治,并叮嘱他务必将霍言治好,绝不能让霍家断了血脉传承。
待老太医离开之后,萧玦面色复杂难看。
他不相信会这么巧合,他前脚让霍老夫人为霍言娶亲,后脚他的子孙根就被毁了。
若是霍言敢骗他!
他绝不能轻饶!
沉默片刻,他这才叫来李德路。
他沉声吩咐:“贵妃正在养胎的关键时期,万万不能将霍言被刺伤的事情让她知晓,你亲自派人去盯着,谁敢多嘴,杀无赦!”
李德路不敢怠慢,迅速领命离开。
此时,老太医已经来到了霍府。
是霍昭接待的他。
原本天真爱笑的少女,在经历了变故之后,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她哑声说道:“老太医,原本该是我祖母来迎接您的,可是她骤然得悉变故,已经病倒,还请您能见谅!”
老太医并没有觉得意外,换他,他也经受不住打击。
尤为重要的是,霍家就只剩下霍言这一个血脉传承,如果他毁了子孙根,那整个霍家就断了根。
霍老夫人没被直接气死就是万幸。
他迅速开口:“我先去给霍大人看伤,待看完之后,再去为老夫人诊个平安脉!”
霍昭感激行礼:“多谢老太医!”
她将老太医带去霍言的院子,就站在外面等候。
毕竟,他的伤处隐秘,哪怕她是亲妹妹,也须得避嫌。
老太医快步走到屋内,就看到面色苍白的霍言仰躺在床榻上,他紧紧闭着眼睛,哪怕有人进来,也未曾睁开。
他轻声呼喊:“霍大人,您醒着吗?”
霍言猛然睁开血红的眼睛,待看清楚是老太医的时候,这才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是皇上让老太医来的吧?”
老太医点点头:“听说您伤的极重,皇帝不放心,这才派了老夫前来给您诊治!”
霍言嘲讽扬起唇角,眼底寒意一闪即逝。
他心里十分清楚,皇上的不放心,只不过是怕他是装的罢了。
他想要让老太医前来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正伤到了子孙根。
那就给他看呗!
他再没犹豫,立刻掀开被褥:“老太医请上前来吧!”
浓烈的血腥味冲出来,引得老太医下意识拧紧了眉心。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上,放下随身的药箱,神色凝重至极。
他行医五十余年,见过无数重伤急症,却从未有一刻,心中如此沉重。
霍言微微偏头,猩红的眼底布满疲惫与死寂,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老太医,不必顾忌,直说便是。我如今这伤势,到底如何?”
老太医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掀开盖在霍言下半身的薄被,指尖刚触碰到伤口边缘,原本闭目隐忍的霍言,身躯骤然剧烈一颤,额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死死咬紧,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伤口血肉模糊,皮肉撕裂的创口狰狞可怖,最致命的是关键经脉与根系几乎尽数断裂,创口处血肉外翻,早已失了生机。
确实是被割断了!
哪怕勉强缝合,也绝不会再有任何作用了。
说白了,他如今这副模样,跟宫里的太监也没什么分别。
老太医细细探查良久,手指反复摩挲着伤处,试图探查到残存的脉络。
然而他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他缓缓收回手,动作沉重缓慢。
他轻轻为霍言盖好薄被,遮住那不堪入目的伤处。
屋内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霍言盯着头顶的床幔,血色眼底褪去所有微弱光彩,声音虚弱沮丧。
他颤声询问:“治不好了,对吗?就连当朝最厉害的老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老太医站在床边,望着这位少年成名,忠勇无双的朝堂重臣,心中满是惋惜与痛心。
他沉声道:“霍大人,老夫直言相告,还望你撑住。”
霍言苦笑一声:“你尽管说,尸山血海我都能活着杀出来,还惧怕这点小伤?”
老太医艰涩开口:“您这伤势太过凶险,利刃精准重创要害,子孙根近乎彻底断裂,维系生机与传承的主脉尽数损毁,剩余残损脉络早已坏死。”
“老夫行医半生,阅尽古籍偏方,从未见过此等重伤能够复原。寻常外伤尚可用药愈合皮肉,可您伤及根本,先天根基已毁,此生再无复原可能,彻底断了子嗣机缘。”
无情的话语狠狠砸进霍言的耳朵里面,让他身躯猛地一僵,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原本尚且撑着的脊背彻底瘫软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