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就转头瞪向李德路:“你去把她给打发走,就说,朕已经休息了!”
李德路一张胖脸立刻垮下来,他诧异询问:“啊?皇上真不去见贵妃娘娘?”
萧玦没有理会他,径自转身拿了自己的厚实大氅交到他的手里:“让你去你就去,再废话,下去就领班子!”
李德路不敢忤逆,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萧玦鬼使神差的跟在后头。
李德路来到了盛琬宁的面前,满脸沮丧的说道:“贵妃娘娘,皇上他喝过面之后,就去休息了,夜深露凉,他让奴才把这件大氅交给您,您先回元心殿吧?”
盛琬宁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俏美的小脸上没有半点的意外。
她抬起手,捂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李德路吓了一跳,连忙关切询问:“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用不用去请太医?”
盛琬宁摆摆手:“不必了,既然皇上已经睡下了,那本宫也不便再打扰,本宫这就离开!”
她也没接李德路手中的大氅,转身就快步离开。
她身形单薄,竟是看的李德路眼眶酸涩。
他目送盛琬宁离开之后,就想要回去复命,哪成想,眼前却刮过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他禁不住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韩林:“韩侍卫,是我眼花了吗?刚才是不是过去一个人影?好像咱皇上是不是?”
韩林眸光幽幽:“你没看错,的确是咱皇上!”
李德路惊出满身的冷汗,他没想到皇上竟是跟在他的后头。
看来,他并非真的不想理会贵妃娘娘啊。
他这般着急追过去,铁定是担心她了。
他再没迟疑,立刻抱着大氅追了过去。
此时,萧玦已经看到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形,他禁不住放轻了呼吸。
挣扎片刻,他才冷冽开口:“盛琬宁,你给朕站住!”
盛琬宁骤然顿住脚步,而跟在她身侧的白芍立刻跪地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萧玦毫不犹豫吐出一个字:“起!”
说完,他就快步来到盛琬宁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拢住,遮挡了些许凛冽的寒风。
他此刻,心中还是带着埋怨的。
他竟是半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么凄冷的深夜,还要深宫里奔波。
他猛然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指腹的冰冷吓了一跳。
他凝眉询问:“怎么这么冰?你就不知道穿厚一些吗?盛琬宁,你是故意想要把朕给气死?”
他倾身将她抱起,大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跑去。
李德路还没赶到,又看到一个身影从眼前刮过,这下他看清楚了,是皇上抱着元贵妃。
他面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哎吆,两人终于和好了,这下我可能痛快的喘气了!”
天知道,他在萧玦身边伺候的时候多压抑。
大气都不敢喘!
他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御书房内,萧玦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盛琬宁。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过的缘故,她的那双眼睛红红的。
她下意识询问:“皇上,刚刚李德路不是说,您已经睡下了吗?”
萧玦不由得拧紧眉心,他如何能睡得着?
可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故意不见她吧?
他毫不犹豫打断:“李德路没听到朕的回应,给你编的瞎话,你竟是信以为真?”
刚刚走进来的李德路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又让他背黑锅?
算了,只要眼前的两位能和好。
别说让他背黑锅,就算是要他小命,他也毫无怨言。
他认命的跪在地上告罪:“是奴才的错,奴才擅做主张传了瞎话,还请贵妃娘娘责罚!”
盛琬宁何尝看不出来李德路是冤枉的。
她微微别过脸去道:“李公公你先起来吧,莫要在地上跪着了!”
萧玦也紧跟着开口:“对,快起来,快去请太医,贵妃身体凉的厉害,刚刚又咳嗽,千万别是染了风寒!”
李德路不敢怠慢,起身拔腿就跑。
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就有些尴尬。
终究还是萧玦先开口:“你,你见过霍言了?”
盛琬宁点点头:“见过了,霍老夫人跟霍昭一起去的,已经差不多得知那些通敌密信是如何来的了,只等霍府那边传来结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萧玦心口又开始闷堵起来。
他下意识询问:“琬宁,你就那么相信霍言?”
盛琬宁愕然的看向他:“皇上,难道你不相信他?他可是为咱们北盛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勇护国大将军啊!”
萧玦当然明白霍言有多忠勇。
可是,他就不想让盛琬宁这般在乎他。
她的那颗心里,就只该装着他才对。
许是察觉到他的怒火,盛琬宁主动握住他的手道:“皇上,琬宁之所以要去见他,并没有任何的私心,只是为了你!”
萧玦惊讶的抬起眼眸:“为了朕?”
盛琬宁坚定点头:“当然是为了你,霍家满门忠烈,你若是平白无故的冤枉处置了他,岂不是寒了忠臣良将的心,到时候,谁还为了守护你的江山拼死拼活?”
萧玦眼眸暗了暗,眉心也下意识拧紧。
他垂眸望着盛琬宁澄澈坦荡的泛红眼睛,此刻清清楚楚映着旁人的安危,一言一语,皆是为霍言辩解。
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压得他胸腔发闷。
他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霍言镇守北境十余年,厮杀百战,身上伤疤无数,替他守住北盛万里疆土,护得朝堂安稳,百姓安宁,是整个北盛王朝无人可以替代的护国柱石。
他从未质疑过霍言的忠心,更从未想过真的要降罪于霍家。
可他忍不了的,从来都不是霍言。
而是盛琬宁这份不知分寸的维护。
在她心里,江山社稷,忠臣良将,样样都排在他的私心之前,她处处顾全大局,唯独看不见他身为帝王,更是身为夫君的嫉妒与偏执。
萧玦俯身逼近了她:“所以,在你眼里,朕是个昏庸无道,会冤杀忠臣的君主?”
他眼底裹挟着沉沉的冷意,原本温和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