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到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琬宁，在朕面前，你不必守着那些旁人的礼数，朕允许你放肆！”
饶是真实的盛琬宁心智强大，此刻也不由得被这句话惊得心头狂跳，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想起玉山那个雪夜，她走投无路，心一横，不顾一切的扑进他的怀里，仰着头求他怜惜。
那时的她是孤注一掷，更是破釜沉舟，重活一世唯一一次的胆大妄为。
她想活下去！
想要报仇！
她死死咬着唇瓣，眼眶微微泛了红。
萧玦心头咯噔一声沉了下去，他原本是想逗逗她的，怎么还给逗哭了呢？
他连忙语气柔软的说道：“琬宁，看着朕！”
盛琬宁被迫微微抬眼，撞进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一片认真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他声音低沉而郑重的说道：“朕没有在取笑你，那日大雪夜，你扑进朕怀里的模样，朕一直都记得，萧瑞既然不珍惜你，朕珍惜，朕要将你放在心尖上！”
他低头，微凉的唇吻住她。
盛琬宁心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就算为了他的这句话沉沦吧。
只不过这一次，帝王倒是没有纠缠她太久。
哪怕她已经动了情。
他抬手用力抱紧她道：“琬宁，待外面的谣言平息，你就进宫，朕封你为德妃可好？”
德妃？
两个字砸在盛琬宁的心头，惊得她瞬间清醒。
四妃之位，尊贵显赫。
多少名门贵女挤破头也求不来的荣宠，多少后宫女子穷尽一生也望尘莫及的尊位。
他一句话，便许她这般无上荣宠。
若是旁人，早已经欣喜若狂，跪地谢恩。
可盛琬宁没有！
她身体一僵，方才沉沦迷乱的心绪也瞬间被这一句进宫封妃浇的冰凉。
她猛然从他怀中抬起头，眼底还有未散的水汽和红晕。
她倔强开口：“臣女不能答应！”
明明她的声音极轻，但是传进萧玦的耳朵里面，却重的让他周身的温度骤然沉了下去。
他眉心微微蹙起，抱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冷意：“你说什么？”
九五之尊，亲口许诺，赐妃位，这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恩典，她如何能拒绝？
盛琬宁迎着他沉下来的脸色，明明已经吓得小脸都变得苍白，却依旧固执开口：“皇上，臣女不能进宫，更不能接受德妃之位！”
萧玦神情彻底冷下来，帝王威严隐隐散发，他身居高位多年，一言九鼎，对所有人都是予取予夺。
从未有人敢这般忤逆他的心意，更何况是他真心相待，亲口许诺的恩宠。
他沉声唤她全名，语气冷硬：“盛琬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德妃之位，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尊荣，你拒绝朕，是觉得朕给你的还不够？”
他以为，她是嫌位分不够高，恩宠不够厚。
可盛琬宁依旧轻轻摇头，眼底渐渐浮现起一层水汽，却不是畏惧，而是委屈。
她哽咽开口：“皇上，臣女从不敢嫌皇上给予的不够，臣女只是不敢要，也不能要！”
她抬起头，眸光澄澈毫无躲闪：“皇上许臣女德妃之位，是怜惜臣女，臣女感激涕零，没齿难忘，可皇上，臣女曾经跟太子有过婚约，这种有违纲常的！”
话说到这里，她喉间猛的哽住，再也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难堪和苦涩。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是不贪恋他怀中的温度，可她明明跟太子萧瑞有过婚约啊。
纲常二字，重如泰山。
哪怕当今帝王，也绝不能逾越。
不然，朝野如何论他？
史书如何记他？
他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啊！
这些，都是她不能入他后宫的理由。
她哑声说道：“皇上，臣女跟太子有婚约在先，哪怕现在已经解除，可终究京中上下无人不知臣女曾是太子妃，父子同涉一女，于礼不合，更于伦常相悖啊！”
她垂下眼睫，泪珠顺着苍白且俏美的脸颊滚落，着实让萧玦心疼不已。
她惶恐开口：“皇上是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臣女不能让皇上因着臣女背负乱纲常，违礼法的非议！”
她句句为萧玦着想，那脆弱的模样，顷刻间让这冷肃的帝王再发不出半点的脾气。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的他几乎喘不出气。
他此时后悔极了，当初为什么要给她和萧瑞赐婚啊。
现在倒好，竟是把自己给逼到绝境了。
他喉间发紧，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下意识的收紧手臂，将她更紧的拥在怀里。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替她挡去所有世间非议。
他哑声说道：“盛琬宁，你是瞧不起朕吗？认为朕会无法护住你？朕是这天下之主，天下人想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可朕要纳的人，谁都阻拦不了！”
盛琬宁缩在他的怀里，拼命摇头。泪水也流的更凶：“皇上，您不必这样的，臣女若是真的入宫，封了妃位，日后太子殿下登基，臣女又该如何自处？到时候天下只会说，臣女是先许太子，又侍君王的女子，他们不管是谁负了谁，不管是谁清白无辜，只会指着臣女的名字，骂一辈子不知廉耻！”
“臣女死不足惜，可不能拖累皇上您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整个人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的靠在他胸前，压抑的哭声破碎溢出来。
萧玦不忍将她逼得太紧，连忙安抚：“琬宁，别哭了，是朕的错，朕不该逼迫你！”
他让她抬起脸，一点一点的吻去她脸颊的泪珠。
咸涩却又让他着迷。
他认真保证：“德妃之位，朕收回，入宫之事，朕也不再提了，一切随你开心！”
盛琬宁终于没再哭了，她瞪大一双泪眼询问：“皇上，真的吗？”
哪怕萧玦再是不舍，可也不忍再让她难过了。
他重重点头：“朕是九五之尊，当然一言九鼎，只不过，你不可能拒朕与千里之外，朕若是想你了，可以出宫去平西侯府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