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接引虽然不及准提那般喜笑颜开。
但肉眼可见，其亘古愁苦的脸上，也同样展露出些许的笑意。
他甚至早已记不清，这是多少元会了？
自从那顾长青横空出世，步步崛起，佛门迎来的，便是处处受制。
莫说是大兴，哪怕是只维持原本的气运声望，都是连连吃瘪。
而如今日这般，顾长青避而不战，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接引的心中，也忍不住暗道几声痛快了！
就在此时，准提也终于收了笑声，转而神采奕奕的说道：
“顾长青他……他不是不想出手，是不敢出手！”
“哼，只要压制住了那个烂酒鬼，我佛门，乃至玄门的机会，便又来了。”
接引缓缓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那双深邃的佛眸之中，除了欣喜，还有一丝更加深沉的算计。
“师弟。”
接引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悲苦，却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迫切。
“机不可失，趁混沌前辈威势正盛，我佛门……也该开始行动了。”
准提眼中精光爆射：“”师兄的意思是……”
“西游。”
短短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准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仙雾缥缈，瑞气千条。
与灵山那佛光普照的热闹不同，玉虚宫向来以清冷庄严著称。
阐教弟子素来讲究规矩，行走坐卧皆有法度，不敢有丝毫逾越。
然而今日，这座万古清冷的仙家圣地，却罕见地喧闹了起来。
“好！太好了！”
一名阐教三代弟子站在玉虚宫外的白玉广场上，满脸通红，拳头紧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一声喊，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阐教弟子的情绪。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顾长青那个该死的酒鬼，竟然也有认怂的一日！”
“这些年来，那酒鬼仗着几分实力，屡次三番折辱我阐教，连师祖他老人家都……哼！今日总算是遭了报应！”
“混沌老祖不愧是三千大道魔神之一，一出手便压得整个截教抬不起头来！”
“你们看到通天那张脸了吗？诛仙剑阵被破的时候，他那表情……啧啧，简直精彩至极！”
“何止是通天！女娲、后土不也来了吗？三圣联手，却连混沌老祖的衣角都没沾到！这等差距，当真是天壤之别！”
“依我看，那顾长青不是不想出手，是根本不敢！他怕了！怕了混沌老祖的太素真解，怕自己一旦出手便会落败，怕自己万古威名毁于一旦！”
“没错没错！什么酒剑仙，什么混元无敌，在混沌老祖面前，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
阐教弟子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些年来积攒的怨气、憋屈、不甘，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直呼痛快，更有人激动得眼眶泛红，仿佛压抑了万古的屈辱终于得到了洗刷。
自从顾长青横空出世以来，阐教便一落千丈。
昔日的盘古正宗、玄门第一圣，在顾长青面前连连吃瘪。
元始天尊更是数次被那酒鬼当众羞辱，颜面扫地。连带着整个阐教弟子在外行走，都抬不起头来。
这些事，他们记在心里，却从不敢说出口。
直到今日……
混沌老祖横空出世，以太素真解压盖三圣，逼得顾长青避战不出。
阐教弟子只觉得，这天……终于要变了。
……
玉虚宫内。
与外界的喧闹不同，大殿之中只有两人。
老子与元始端坐于云台之上，面前摆着两盏清茶，茶香袅袅，氤氲缭绕。
二人的表情虽然没有准提那般失态，但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如何都掩饰不住。
尤其是老子。
他抚着长须，听着外面弟子的欢呼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啊，好啊……”
老子轻轻点头，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自此之后，截教必然不复往日之声望与气运了。”
这话说得笃定至极。
仿佛不是在预测，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些年来，老子虽然不像元始那般屡遭折辱，但作为盘古三清之首、曾经的玄门第一圣，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截教一步步崛起。
看着顾长青从一个后辈弟子，变成连道祖都无可奈何的存在。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折辱都更让他难受。
而今日，混沌老祖以太素真解压得顾长青不敢出手，截教声望必然一落千丈。
那些原本趋之若鹜投奔截教的散修、大能，恐怕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师兄所言极是。”
元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也满是快意。
“截教之所以气运昌盛，声望不凡，不过都是仰赖那顾长青一人之功。”
“而如今顾长青怯战不出，对于截教而言，不亚于一场惨败的冲击。”
然而，话到此处，元始却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见状，老子也有些疑惑。
“师弟？”
“既然截教气运将衰，为何还愁眉不展？”
元始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只是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混沌前辈那所谓的太素真解，似乎只是着重于化解神通道法，攻伐倒是差了些。”
此言一出，老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攻伐差了些？”
“正是。”
元始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宫墙，望向金鳌岛的方向。
“师兄试想，混沌前辈今日对战通天、女娲、后土，从头到尾，可曾主动出手伤过他们分毫？”
老子一怔，细细回想起来。
混沌老祖降临金鳌岛，通天祭出诛仙剑阵，混沌老祖以太素真解化解；通天再度全力出手，混沌老祖再次化解；女娲、后土降临，三圣联手，混沌老祖还是化解。
从头到尾，混沌老祖都在“”化解”。
他没有主动出过一招。
“确实……”
老子缓缓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只是一直在防守。”
话音落下，老子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