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老祖傲立虚空,如同万古不灭的混沌神山,压得九天十地都为之低伏。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再无半分此前的阴鸷与忌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
那种霸道,不是刻意的张扬,不是虚张声势的狂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源自绝对实力碾压的从容。
仿佛在他眼中,什么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什么抟土造人的娲皇,什么执掌轮回的后土……
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正铺天盖地地笼罩着整座金鳌岛,笼罩着整个截教,压得无数截教弟子喘不过气来。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双拳紧攥,眼神喷火。
金灵圣母咬紧牙关,美眸之中满是焦灼与不安。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亦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法力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而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太强了。
混沌老祖太强了。
强到了一种让圣人都绝望的地步。
然而……
就在这举世皆寂、万灵俯首之际。
九天之上,女娲与后土却面色如常。
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圣并肩而立,衣袂猎猎。
女娲周身造化仙光氤氲流转,后土周身轮回道韵如渊如狱。
她们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惧与退意,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反而闪过一抹若有深意的光芒。
女娲微微侧头,看了后土一眼。
后土也正看向她。
两位女圣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对视,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她们没有开口,没有传音,只是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忽略。
但那一刻,她们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语、心照不宣的默契。
更是一种……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早已有所准备的笃定。
紧接着,后土猛地一步踏出。
轰……
一股浩瀚如渊、深沉如海的轮回法则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六道轮回盘的虚影在她头顶骤然显化,缓缓旋转,释放出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
大地震颤,九幽共鸣,整座金鳌岛都在她的脚下微微晃动。
“混沌老祖……”
后土一声爆喝,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震得虚空寸寸崩碎,日月无光,星辰摇颤。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带着六道轮回之主的无上威严。
“休要得意!”
“孰强孰弱,还尤未可知呢!”
话音落下,后土双手结印,轮回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六道轮回盘的虚影旋转到极致,化作一道贯穿三界六道的轮回漩涡,朝着混沌老祖当头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女娲也动了。
她抬手一挥,红绣球再度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匹练,造化之气如潮水般翻涌,创生与毁灭交织,仿佛要将混沌老祖连同他周身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通天教主更是咬紧牙关,诛仙四剑再度震颤,诛、戮、陷、绝四道剑意融合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柱。
那剑柱之中,蕴含了他毕生所悟的剑道真谛,蕴含着他不屈的战意与截教之主的尊严。
三道圣人之力,再度同时爆发!
天穹崩塌,星河倾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混沌。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九天十地,无数星辰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到极点,几乎要窒息。
然而……
面对这再一次铺天盖地、惊天动地的三圣联手一击。
混沌老祖非但没有半分凝重之色,反而更显悠然自得了。
他脚踏虚空,身形如同鬼魅般游走于层层叠叠的混沌风暴之中。
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凌厉的锋芒。
每一次闪身,都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三圣攻势最薄弱之处。
“呵呵……”
“顾长青何在?”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天地之间轰然炸响。
三圣的动作,齐齐一滞。
金鳌岛上,无数截教弟子的心,更是猛地揪紧。
混沌老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金鳌岛的护岛大阵,直直地投向截教深处,投向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所在的方向。
“哼……”
“今日看着你的师尊、盟友如此苦战,你却要做缩头乌龟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大道纶音,轰隆隆响彻天地,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堂酒剑仙,夺本座混沌珠、借女娲造化道时何其嚣张?如今自己的师尊都快撑不住了……却连面都不敢露?”
此言一出,天地皆惊。
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好家伙。
好一个混沌老祖!
这是觉得只压制通天几人还不够,还想要让酒剑仙也颜面扫地啊!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嘶……混沌老祖这是要把顾长青往死里逼啊!”
“当着天下众生的面,说他是缩头乌龟……这话若是传遍洪荒,酒剑仙的脸往哪儿搁?”
“不,不只是面子。混沌老祖这是在逼顾长青不得不出手,逼他现身,逼他接这一战!”
“可若是顾长青真的不出手……那便坐实了‘缩头乌龟’之名。”
“若是出手,混沌老祖又有太素真解在手,正好一雪前耻!”
“这一招,当真是毒辣到了极点,进退都是刀啊!”
众修士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而就在这样的议论之中。
某一刻,金鳌岛上,那道醉醺醺的话语,再一次传出了。
“呃……”
“打什么打?!”
“本座…呃…只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