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一刻，饶是通天，也忍不住微微倒吸凉气了。
他身为诛仙剑阵之主，与四口仙剑心神相连，感应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混沌老祖那印诀，太过于诡谲了。
没错！
就是诡谲！
无形无质，不可捉摸，但却又像是无所不在，如同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寂灭之力，悄无声息地侵蚀到诛仙剑阵之中。
原本暴烈异常、运转不休的阵法轨迹，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一般，瞬间被压制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匹纵横天地的烈马，突然被拴住了四蹄。
空有万钧之力，却无法奔腾分毫。
而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就连通天祭出的滚滚剑道法则秩序，也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消弭于无形之中。
那些流转了无尽岁月的剑意，那些烙印在仙剑之中的杀伐道韵，竟开始层层剥离，不可控制的逐渐湮灭。
通天眉头紧皱，面沉如水，低喝一声：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之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自他证道成圣以来，历经龙汉初劫、巫妖量劫......
何曾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力量？
抹除诛仙剑阵存在的根基，否定剑道法则运转的秩序，否定这一击在天地之间留下的任何痕迹。
但无论他反应如何，原本惊世骇俗的诛仙剑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崩坏。
飒！
飒！
飒！
飒！
四口仙剑齐齐震颤，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
那剑鸣之声，不再是凌厉的杀伐之音，而更像是一种……悲鸣。
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感受到了自身存在的动摇。
那庞大得无边无际的杀阵，那让天地众生为之变色的洪荒第一杀阵，在那灰蒙蒙的光芒笼罩之下，竟如同沙塔遇到了潮水，一层一层，一寸一寸，彻底地……消融。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而是消融。
化作了最纯粹的道韵光点，消散于虚无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多时，诛仙剑阵便彻底化为乌有。
徒留四口仙剑，孤零零地悬于虚空之中，剑身黯淡，剑意萎靡，再无先前那遮天蔽日、杀伐无双的威势。
这一刻，天地众生，都完全呆滞了。
金鳌岛上，无数截教弟子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师尊引以为傲的诛仙剑阵，亲眼目睹了那曾经让四圣联手才破得的绝世杀阵，就这样……没了。
无声无息，连一丝余波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多宝道人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意。
他身为通天首徒，对诛仙剑阵的了解远超常人。他清楚这座杀阵的恐怖，清楚这四口仙剑的威能。
可今日，他看到了什么？
一座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在混沌老祖一指之下，消融于无形？
“师尊……”
金灵圣母美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看向高天之上那道立于四剑之间的身影，通天教主的道袍依旧猎猎作响，可他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然。
而远远围观的修士们，更是彻底傻了。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方才的余波震坏了元神，出现了幻觉。
“诛仙剑阵……破了？”
有人开口，声音艰涩的如此开口惊呼。
“不是破了……是没了。”
旁边一位大能艰难地纠正道：
“你们没看到吗？那阵法是……消融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嘶......”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能如此克制诛仙剑阵？”
“说好的非四圣不可破呢？混沌老祖孤身一人，一指之下，诛仙剑阵就……就没了？”
“可怕，太可怕了！”
“从始至终，混沌老祖都未曾尝试破阵，而是针对阵法本身的存在与否啊。”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
高天之上。
通天教主立于四剑之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混沌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动。
太素真解。
这四个字，他乃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早在昔日，顾长青就曾在他面前提起过先天五太，提起过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那时，通天还以为，那不过是传说中的存在，是虚无缥缈的古老道韵，早已随着混沌初开、洪荒开辟而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今日，混沌老祖不仅提到了“太素”，还施展出了“太素真解”。
而且，以一指之力，消融了他的诛仙剑阵。
通天的眉头，猛地一跳。
原来如此！
混沌老祖的底气，不是来自自身的修为突破，而是来自太素道君的传承！
一时间，通天的心中，念头翻涌。
但他很快便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变得更加凌厉。
且眼神之中，还多了一种若有深意的感觉。
“混沌老祖。”
通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不说，比之当初，你确实是提升不俗。”
“但本座...却也尚未落败！”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右手一探，四口仙剑齐齐震颤，再次爆发出凌厉的剑鸣。
剑意，再起！
那剑意，与方才诛仙剑阵的杀伐之威截然不同。
不再铺天盖地，不再遮天蔽日，而是内敛到了极致，凝聚到了极致。
四口仙剑的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寒芒重新燃起。
那不是剑阵的加持，而是通天教主自身剑道的本源。
是他以盘古元神所化之资，参悟了无尽岁月的剑之大道。
看着这一幕，众生都大感意外！
诛仙剑阵都未能展露神威，但通天圣人，显然还不愿放弃，要继续出手啊。
“哦？”
另一边！
混沌老祖也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
“诛仙剑阵已破，你还有什么底牌？”
通天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手。
嗡......
虚空之中，诛仙四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之声，很轻很轻，却在此刻死寂的天地之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不是杀伐之音，不是哀鸣之音，而是一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