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众生的心中，早有预料。
但此时，听到混沌老祖亲口说出“彻底清算”这四个字，众生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强悍！
真是太强悍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金鳌岛，是截教的大本营，是通天教主的道场，更是酒剑仙顾长青的栖身之地。
自顾长青崛起以来，玄门诸圣在这金鳌岛外吃了多少亏？丢了多大的人？
元始天尊来过，铩羽而归；接引圣人来过，吐血遁走；准提圣人也来过，被敖寸心追着打，狼狈逃窜。
可以说，这座仙岛，早已成了玄门诸圣的噩梦，成了他们不愿提起、不敢面对的禁忌之地。
可混沌老祖呢？
他不仅来了，而且是大摇大摆、气势汹汹地来了。
不仅来了，还当着天下众生的面，说出了“彻底清算”这样的话。
那般自信从容，可谓是展露无遗。
这也让众生更加确信，此前的猜想没有错。
混沌老祖变强了。
强到了一种自视可以威慑圣人，乃至压制顾长青的地步。
“啧啧，混沌老祖这话说得……当真是霸气侧漏啊。”
一名散修喃喃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期待。
“彻底清算？他以为自己是谁？酒剑仙这些年来，连道祖都拿他没办法，他混沌老祖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如今这股气势！你没感受到吗？那股混沌之力，比当年强了何止十倍？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把握？什么把握？能压制酒剑仙的把握？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今日这一战，是跑不了了。”
众修士议论纷纷，目光在金鳌岛和混沌老祖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有人奉顾长青为神明，言语之间贬低混沌老祖。
反之，自然也有强者依旧冷静，认为混沌老祖一旦爆发底牌，必将惊世骇俗。
可以说，这一战的结果，也是越来越难以预测了。
......
金鳌岛上空。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之中，道袍猎猎作响，摄人心魄。
混沌老祖那番“彻底清算”的宣言，他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半分动容。
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了几分，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嘲讽。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呵……”
通天教主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在此刻死寂的天地之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笑声之中，满是不屑。
众生听到这笑声，先是一怔，随即纷纷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通天教主要开口了。
果然。
通天教主微微侧头，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看向混沌老祖，慢悠悠地开口了。
“呵呵……本座那长青徒儿，正于闭关之中。”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想见就见的？”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仿佛点燃了导火索，顿时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哈！”
“好家伙，我特么直呼好家伙！”
“阿猫阿狗？堂堂混沌老祖，三千大道魔神之一，在通天圣人口中，竟然成了‘阿猫阿狗’？”
“这……这也太损了吧！”
“你们看到混沌老祖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我隔着十万里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青筋在跳！”
“通天圣人这一开口，当真是毫不留情啊！”
“不愧是酒剑仙的师尊，这嘴皮子功夫，跟徒弟一样厉害！”
众修士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们本以为，通天教主会说什么“来者不善”“休得猖狂”之类的话，或者直接拔剑相向。
没想到，这位截教之主一开口，竟然是一句“阿猫阿狗”。
这哪里是圣人之间的对话？
这分明就是街头骂架！
可偏偏，这话从通天教主嘴里说出来，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违和感。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顾长青，确实不是外人想见就见的。
哪怕是混沌老祖，也不行！
纵然他是混沌魔神，纵然他是与鸿钧平辈论交的存在，可在通天教主眼中，在截教眼中，他就是没有这个资格。
这不是狂妄，这是底气。
这是顾长青这些年来，用一次又一次震古烁今的实力，为截教打出来的底气。
......
另一边。
混沌老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剧烈抽搐，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阿猫阿狗？
通天教主竟然说他是阿猫阿狗？
他堂堂混沌老祖，三千大道魔神之一，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便已诞生的无上存在，与鸿钧道祖平辈论交的太古强者——
竟然被人当众称为“阿猫阿狗”？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蔑视？
混沌老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混沌之气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发出沉闷的轰鸣。
虚空在他身周寸寸崩碎，露出大片大片的混沌底色。
天道法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发出刺耳的哀鸣。
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哼！”
混沌老祖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的目光，洞穿无尽虚空，冷冷的看向通天。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掷地有声，带着滔天的恨意。
“本座就看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若你这身为师尊的存在，命悬一线之际，那顾长青是否还能如此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方才不同。
方才的死寂，是忍俊不禁，是哄笑之前的压抑。
而此刻的死寂，是震惊，是恐惧，是难以置信。
命悬一线？
这四个字出口，可谓是杀意滔天，风云骤然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