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转头。
五个人，站在城门左侧的空地上。他们穿着统一的暗金色战袍，战袍上有玄天宗的标记——那柄金色的长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的修为——四转真仙。身后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二转到三转真仙。
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玉简中投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有一幅画像。画像的脸，和韩铮一模一样。
“韩铮。下界飞升者。一转真仙。”中年男子收起玉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你拿了玄一的传承？”
韩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子走上前，负手而立。他的身高比韩铮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铮，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不屑。“一转真仙，从下界爬上来，倒也有几分本事。可惜，你拿错了东西。”
身后那四个人也围了上来，将韩铮堵在城门外。周围排队入城的修士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那是玄天宗外门执法队的人。为首的是赵铁，四转真仙，外门执法队副队长。”
“那个下界来的惹了玄天宗？怕是活不长了。”
“听说他拿了玄一的传承。玄天宗盯上那传承很久了。”
韩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赵铁。“让开。”
赵铁的眉头皱起。“让开？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本座玄天宗外门执法队副队长，奉命缉拿偷盗玄一传承的贼人。你若是识相，交出传承，自废修为，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韩铮看着他。“玄一的传承，是玄一留给有缘人的。不是玄天宗的。”
赵铁的脸色沉了下来。“玄一是我玄天宗的前辈。他的东西，自然是我玄天宗的。你一个下界来的蝼蚁，也配拿？”
身后一个三转真仙的女修嗤笑一声。“师兄，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拿下，搜魂就是了。”
另一个二转真仙的男修舔了舔嘴唇。“下界来的，细皮嫩肉，炼成傀儡倒是不错。”
韩铮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握拳。
赵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拿下。”
身后四个人同时动了。速度快到极致，从四个方向扑来，封锁了韩铮所有退路。女修手中是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血红色的火焰。两个男修各持一柄长刀，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淬了毒。最后一个男修双手空空，但拳头上覆盖着暗金色的拳套，拳套上布满了尖刺。
长剑刺向咽喉，长刀斩向腰腹，拳头砸向胸口。四个方向，四种攻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韩铮没有退。
他侧身，避开长剑。剑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割断了几根发丝。他左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女修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与此同时，两柄长刀已经斩到他的腰腹。
韩铮没有躲。他一脚踹在左边男修的膝盖上，“咔嚓——”膝盖骨碎裂，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右手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轰在右边男修的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雨，那人倒飞而出，砸在城墙上。城墙上的能量纹路亮起，将冲击波吸收，但那人的身体嵌进了墙体，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液。
最后一个男修的拳头砸到他的胸口。
拳套上的尖刺刺破衣袍，扎进皮肤。剧痛传来，韩铮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伸手，抓住了那个拳头。用力一握，“咔嚓——”拳套碎裂，尖刺断折，手掌被捏得变形。男修惨叫，想抽手，抽不动。韩铮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他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在排队的人群中，哀嚎不止。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
四个人，一残三伤。女修断腕，跪在地上惨叫。两个男修一个碎膝一个碎胸，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一个最惨，手掌被捏碎，腹部被踹得凹陷，口中涌出鲜血。
周围一片死寂。
排队入城的修士们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一转真仙，四息之内击败四个二转到三转真仙？这是什么怪物？
赵铁的脸色变了。
他握着长刀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他看着韩铮，眼中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一转真仙，有这种力量。你的战力远超你的境界。”他将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红色火焰暴涨，整柄刀都在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但一转和四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本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一刀斩下。刀光化作一条血红色的匹练，朝韩铮斩来。匹练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血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四转真仙的全力一击。
韩铮没有退。他握紧右拳，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与血红色匹练碰撞。
“轰——！！！”
刺目的光芒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周围的修士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有人直接摔倒，有人捂住耳朵惨叫。
白金色的光柱将血红色匹练从中间撕裂，碎片四溅。拳劲穿过碎片，轰在赵铁的胸口。
“咔嚓——”
赵铁胸口的战甲碎裂，碎片四溅。他的身体倒飞而出，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砸在城门的牌坊上。牌坊炸裂，碎石将他掩埋。长刀断裂，碎片插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血液顺着碎片滴落。
一拳，四转真仙，重伤。
全场死寂。那些排队入城的修士们瘫在地上，看着韩铮，眼中满是恐惧。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韩铮收回拳头，甩了甩上面的血迹。他走到碎石堆前，将赵铁从废墟中拖出来。赵铁浑身是血，战甲碎裂大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的眼睛睁着，眼中满是恐惧。
“你——一转真仙——怎么可能——”
韩铮低头看着他。“玄天宗在玄铁城还有多少人？”
赵铁的嘴唇颤抖。“还——还有一支内门执法队——队长是六转真仙——在城中客栈——你跑不掉的——”
韩铮松开手，赵铁摔在地上，惨叫一声。韩铮转身，朝城中走去。
身后的城门口，那些修士还瘫在地上，没有人敢拦他。守卫站在那里，双腿发软，手中的长矛在颤抖。他们看着韩铮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韩铮穿过城门，走上街道。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让开，他们看着这个衣袍带血、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打了玄天宗执法队，一拳重伤四转真仙。一个一转真仙。
街道两侧的店铺中，有人探出头来看，又缩了回去。酒馆中，有人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他？一转真仙，一拳打废四个二转三转，还重伤了四转真仙？”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城门口，一拳，赵铁就飞了。”
“玄天宗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城中待不下去。”
“他能一拳打废四转真仙，六转真仙来了也不一定稳赢吧？”
“六转和四转不是一个概念。等着看吧。”
韩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昨天那家客栈，客栈门口站着一个人。
厉天。那个六转真仙的老者。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小子，你可真能惹事。”厉天说，“玄天宗外门执法队副队长，你说打就打。你知道玄天宗在玄铁城有多少人吗？”
韩铮看着他。“不知道。”
厉天竖起两根手指。“两支执法队。外门一支，内门一支。外门副队长是四转，队长是五转。内门执法队，队长是六转，副队长是五转。加起来二十多个人。”他顿了顿，“你把外门副队长打了，内门的马上就到。”
韩铮走进客栈。“让他们来。”
厉天笑了，摇了摇头，跟了进去。“你这性子，和玄一一模一样。当年他也是这样，谁的账都不买。”他在韩铮对面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韩铮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涩。“等。”
“等？”
“等他们来。一起解决。”
厉天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胆量。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你是最有种的一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内门执法队的详细资料。队长叫冷锋，六转真仙，擅长寒冰功法。副队长叫赵明，是赵铁的哥哥，五转真仙，睚眦必报。他们不会放过你。”
韩铮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有冷锋和赵明的画像、功法特点、战斗风格。他收起玉简，站起身。
“你去哪？”厉天问。
“找个空旷的地方。城中不适合动手。”
厉天点头。“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道台。那里没人，适合打架。”他顿了顿，“本座就不去了。老了，不想惹麻烦。但本座可以给你收尸。”
韩铮没有回答，走出客栈。
他穿过街道，走出城门，朝城外飞去。身后，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跟踪他。玄天宗的探子。他没有理会，加快速度，朝厉天说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道台。道台占地百里，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战斗的痕迹。道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边缘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结晶化。
韩铮落在道台上。
他负手而立，站在深坑边缘。鸿蒙色的天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坑底。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带起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有些疼。
远处，十几道流光朝这边飞来。速度快到极致，在天空中拉出十几道暗金色的尾焰。
片刻后，十几个人落在道台上。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身高八尺，穿着银白色的战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白色的寒气。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叮叮当当”作响。他的气息——六转真仙。
冷锋。玄天宗内门执法队队长。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和赵铁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眼神更狠厉。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长刀，刀身上有血红色的纹路。他的气息——五转真仙。赵明，赵铁的哥哥。
再后面，是十二个真仙，修为从二转到四转不等。他们穿着统一的暗金色战甲，手持各种武器，将韩铮团团围住。
冷锋走到韩铮面前十丈处，停下。他的目光扫过韩铮，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一转真仙。”他的声音冰冷，如同冰层断裂，“一拳打伤赵铁，击败四个三转。你的战力不错。但一转和六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天堑，是十道。”
韩铮看着他。“你来了。”
冷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在等本座？”
“嗯。”
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意思。你知道本座要来，还敢在这里等。你是真的有胆，还是不知死活？”
韩铮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头。
赵明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刀指向韩铮。“你打伤我弟弟。今天，我要你付出代价。”
冷锋抬手，制止了赵明。“不急。”他看着韩铮，“交出玄一的传承，自断一臂。本座可以放你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铮看着他。“否则怎样？”
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否则，本座打断你四肢，搜魂夺魄。到时候，你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
韩铮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上浮现出一层白金色的光膜。丹田中的真仙之力在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