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磁,幽幽的声音,不轻不重,不锐利,也不柔软。
很强的压迫感。
但又隐隐的,缠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许愿呼吸都急促了,赶忙向他解释,“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啊,我来真的不是因为赵警官……”
“那你过来,是为了见谁?”赵闻野嗓音暗哑,那双黑沉的眼睛,透着勾人心智的深意。
许愿心尖又是一颤,绯红在双颊漫开,紧紧抿唇,不语。
“如果,我二哥追求你,你会答应他吗?”他再度追问,一再想得到一个自己中意的答案。
可能,是职业病的缘故。
要不是那双眼眸暗藏情愫,听起来真的有点像审犯人。
“赵警官救过我的命,对我有恩,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其他的,我从来都没想过。”
许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略微有些脏的球鞋和男人精致锃亮的高定皮鞋形成显明反差,一丝一缕的自卑感细啮胸襟,“所以,我们没可能的。”
不光是和赵星栩。
和你,怕是也没可能呢。
但是这并不耽误她喜欢,她崇拜,她仰望。
爱情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两个人的事吧。
“好,记住你的话。希望许小姐,说到做到。”
赵闻野缓缓挺直腰身,眸色渐柔,但俊逸的容颜仍然深沉着,覆着一层淡淡的凉意,不辨情绪。
随即,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愿眼眶暗涌热潮,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半响,她用力喘了口气,掌心摁在心房处,只觉剧烈的心跳撞击着掌心。
书房里,夏宛吟坐在沙发上,赵廷序贴心地打开空调,升高温度,又为她倒了杯温水。
趁着赵星栩在走廊里打电话的间隙,他单膝蹲在夏宛吟面前,扬起五官深隽的脸,温柔地问:
“宛吟,你怎么了?”
夏宛吟微怔,“没怎么啊。”
“从见到我父母开始,你的表情就不太对,眼圈也红了。”
夏宛吟美眸微瞠。
她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没想到,竟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廷序眉宇微拢,“是不是,我让阿栩请你过来,让你觉得压力了?”
“没有。”
她摇了摇头,“也许,是赵董夫妇为人都太亲切了,对我也很好,让我有些感动吧。你们的家庭氛围真的很好,我一直都很向往。”
言语致辞,夏宛吟神情几分黯然失落。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那里,她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受那些教工欺凌,小小年纪被逼着大冬天扫雪,大夏天干搬砖搬大米这样又脏又重的活,忙了一天到晚上又没热水洗澡,躺在床上腰酸背痛,难受得无法入眠。
她一直都渴望家庭温暖,所以,在嫁给周淮之后,她用尽全力去经营着他们的婚姻,只为了疗愈童年的心灵创伤,只为了给自己一个家。
结果,到头来,她还是失败了,一败涂地。
她不爱周淮之了,更不会为那段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婚姻感到惋惜。
可她仍然时常觉得,心里很难受。
别人有一个家,是寻常。而她,似乎永远只能是奢望。
赵廷序看穿了她的心思,瞬间呼吸窒碍,涩哑的声音饱满愧意:
“宛吟,抱歉,是我太一意孤行,太自私,只一心想让我父母见你一面,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夏宛吟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能见到传闻中的赵氏集团掌舵人,我很荣幸,那是曾经只能在电视上和财经杂志上才能见到的风云人物,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干嘛跟我道歉啊。”
“宛吟,如果,你愿意。”
赵廷序深切地凝着她,满目炙热,“以后,我的弟弟们,就是你的哥哥们,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夏宛吟唇角漾起清甜的笑容,打趣道:“怎么?你要让赵董和赵夫人认我当干女儿吗?”
男人喉咙涩然,大掌在膝上蜷起。
他不要她做赵家的干女儿,他要她做他的妻子,做赵总太太,做赵家的儿媳妇!
门外,赵星栩和警局同事通了电话,得知了周淮之被刺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密切留意周家的情况,周淮之活了死了,都告诉我一声。”
通话结束,他刚转过身,迎面就撞到许愿低着头走过来。
“抱歉,赵警官,你家太大了,我找厕所半天找不到,久等啦。”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眸光闪烁。
赵星栩眼神微滞,看到她额上一层薄汗,双颊红晕未褪。
分明,是少女情潮。
他瞬间就想起,客厅会面后,许愿和老四双双消失了。
思绪至此,赵星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晦涩的,又酸,又苦的滋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推开门,朝许愿露出明朗的笑容:
“没关系,咱们进去吧。”
此刻,四人都到齐了。
夏宛吟迫不及待地问:“赵警官,奖杯底座的血液DNA比对结果,到底如何?”
赵星栩看定她的眉眼,顿了顿,沉声开口:
“通过数据库比对,奖杯上的血液,属于三年前周氏集团研发部火灾案的死者之一,傅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