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衣的十名暗卫刚潜入栖云客栈后巷，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灵符网兜头罩住。
符纸无火自燃，金光炸裂，十人齐齐闷哼，护体灵力瞬间被抽空三成。赵铁柱扛着门板大的铁盾从墙头跳下，咧嘴一笑：“老大说你们今晚必来，让我在这儿候着。”
暗卫首领咬牙拔刀，刀锋未出鞘，冷月霜已站在他身后，剑尖抵住他后颈命门。
“别动。”她声音比东海夜风还冷，“动一下，割断你督脉。”
十人被缴械押进院中。马光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叠契约文书，玉衡子蹲在角落，一边研磨药粉一边骂骂咧咧地盖章。
“哟，萧圣子的人？”马光抬头扫了一眼，“绑结实点，别让他们咬舌自尽——我还要拿他们换赎金呢。”
赵铁柱麻利地用捆仙索把人串成一串，顺手塞了十颗哑灵丹进去。暗卫们眼神愤恨，却连哼都哼不出。
玉衡子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没好气道：“你当这是菜市场收猪崽？还赎金？玄霄宗执法堂的人，能让你勒索？”
“怎么不能？”马光翻过一页契约，“他们敢派暗卫来杀我，就说明不敢明着动手。既然不敢撕破脸，就得讲规矩——而规矩，是我定的。”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院角阴影里走出三人，皆是昨日签了护卫契约的散修。其中一人抱拳道：“马爷，按您吩咐，死囚营东区、南巷、西坡的修士都联络上了，愿意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玉衡子冷笑，“谈怎么分你的灵石？”
“谈合作。”马光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死囚营的马光。我要建一个组织——叫‘灵石盟’。”
众人一愣。
“凡加入者，每月三千灵石起薪，战功另算。伤者全额疗伤，死者抚恤翻倍。表现优异者，可学上品功法，甚至由玉衡子亲自炼丹辅助突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句话：灵石管够。”
死寂片刻。
一名瘦削的凝脉修士颤声问：“真……真给？不耍赖？”
马光掏出一枚储物戒，灵力一催，哗啦一声，白花花的灵石堆成小山。“当场兑现，立契为凭。万宝商会认证，违约者双倍赔偿。”
那修士扑通跪下，额头磕地：“我愿入盟！”
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院外陆续有人影闪现，都是死囚营的底层修士。有人犹豫，有人狂喜，更多人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我也入！”
“算我一个！”
“马爷，我能带兄弟一起来吗？”
短短半个时辰，百人齐聚栖云客栈。马光让赵铁柱登记造册，玉衡子负责拟定分级薪酬制度，冷月霜则站在高处，冷眼审视每一个新面孔。
“你疯了。”玉衡子压低声音，“这些人鱼龙混杂，有叛徒、逃犯、欠债奴籍，你全收？不怕反噬？”
“怕啊。”马光笑嘻嘻地数着刚收上来的投名状，“所以我才要立规矩。灵石发下去，契约签上来，背叛的成本就高了。谁敢乱来，先想想自己值不值那个价。”
他转身走向人群，声音提高：“灵石盟不分出身，只看贡献。今日你是死囚，明日可能就是执事。只要你肯干，灵石不会亏待你。”
人群中爆发出低吼般的欢呼。
冷月霜忽然开口：“若有人拿了灵石就跑呢？”
“跑？”马光耸肩，“那就让他跑。但整个东海都会知道，他拿了灵石却不履约。以后谁还敢雇他？谁还敢信他？在修仙界，信誉比命贵。”
玉衡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盖章。他袖中藏着一张传音符，本打算联系玄霄宗举报，此刻却悄悄捏碎了。
天亮时，灵石盟正式挂牌。
一块粗木匾额悬在栖云客栈门楣，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是赵铁柱用刀刻的。可没人笑话。因为门前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街尾。
连玄霄宗外门弟子都偷偷来了两个，戴着斗笠，压低嗓音：“听说……这里真给灵石？”
马光亲自接待，递上契约：“签了就是自己人。不过提醒一句——一旦入盟，生死与共。临阵脱逃者，追回全部薪酬，并列入黑名单。”
那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签下名字。
午后，消息如野火燎原。
“马光建了灵石盟！”
“月薪三千灵石！包丹药包功法！”
“死囚营一夜变金窝！”
东海万岛链震动。散修、奴籍修士、负债者蜂拥而至。有人质疑是骗局，可看到第一批领到灵石的修士当场闭关冲击瓶颈，质疑声立刻变成了羡慕。
萧寒衣站在远处山巅，脸色铁青。他派出的暗卫不仅没完成任务，反而成了马光展示“诚信经营”的活广告——每人脖子上挂了块木牌，写着“赎身价五千灵石，欢迎议价”。
“他在收买人心。”身旁心腹低声道，“而且……收得很快。”
萧寒衣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他本想借执法堂之手除掉马光，没想到对方反手就建起势力，还用灵石把底层修士的心全撬走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模式一旦扩散，整个修真界的秩序都将动摇。谁还愿意苦修百年？谁还甘心做宗门炮灰？只要加入灵石盟，灵石、功法、丹药唾手可得。
“必须上报长老会。”他咬牙，“此人已非个人祸患，而是道统之敌。”
与此同时，栖云客栈后院。
马光翘着二郎腿，脚边堆着刚结算完的账本。冷月霜坐在对面石凳上，手中毛笔飞快记录收支。
“今日新增八十七人，支出二十六万一千灵石。”她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复杂，“照这速度，撑不了几天。”
“撑得了。”马光晃着脚丫，心想“境界提升后，系统奖励翻倍。
再说——”他眯起眼，“等灵石盟规模起来，就不只是我花钱，而是大家一起赚钱。”
“什么意思？”
“比如，接悬赏任务、开采灵矿、护送商队……我们抽成。”他掰着手指数，“灵石流通起来，才能滚雪球。现在发出去的每一块灵石，将来都会带着利息回来。”
冷月霜停下笔，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马光收起嬉笑，眼神难得认真，“修仙不该是少数人的特权。灵石不该只是富人的玩具。只要肯拼，底层也能翻身——而我，就是那个给他们机会的人。”
冷月霜没说话，只是把账本合上，轻轻放在他手边。
院外，赵铁柱正带着新成员操练阵法，吼声震天：“老大给灵石，刀山也敢闯！”
玉衡子从丹房探出头，手里捧着刚出炉的筑基丹，嘟囔：“败家子……不过这丹，确实比宗门发的好。”
马光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在他脸上。
识海深处，明日灵石到账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他笑了笑，低声自语：“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