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VIP诊室。
乔乔捏着化验单，整个人都定住了。
妊娠六周。
她，乔乔，顶级黑客Ghost，竟然怀孕了。
旁边的霍辞也差不多。
他盯着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来回看了三遍，
确认上面的名字是“乔乔”，诊断结果是“早孕”。
这位在手术台上永远冷静的霍大院长，头一次感到发懵。
他要当爸爸了？这个念头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乔乔，发现她也正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全是茫然。
“霍辞……”
乔乔的声音发颤，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你摸摸……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个小娃娃了？”
他抬起头，那双拿手术刀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收紧。
他想用医学术语去解释，想分析孕早期的所有注意事项，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一句带颤音的确认。
“乔乔，HCG水平符合孕早期特征，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干巴巴的。
他摘下眼镜，用力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眼眶都红了。
他丢掉医生的冷静外壳，用一种无限珍视又小心的口吻说：
“乔乔……我……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乔乔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猛地抓起手机，拇指划开屏幕。
“我得告诉夏宝……”
她脱口而出，指尖熟练划向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喜悦让她忘了，置顶的那个人，早就不用这个号码了。
乔知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屏幕亮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下，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五年前。
是当年夏夏拍给她的，在酒店里试戴那套翡翠首饰的照片。
原来，最大的痛苦不是生死相隔，是她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成了她世界里的陌生人。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霍辞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化验单，很严谨的，小心的对折，放进自己西装的内袋里。
随后，他轻轻地从背后拥住她，将她冰冷的小手全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会记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算现在不记得，她也会替你高兴。”
同一时间，Amissa亚太区总部，茶水间里，议论声正悄悄传开。
几个市场部的员工端着咖啡，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今天新来的那个网络安全顾问，是乔氏集团的乔总。”
“能没听说吗？排场那么大，仁心霍院长亲自陪着来的。”
“我怎么听说，她以前有个代号叫Ghost？五年前，这个Ghost因为个人恩怨，
把江城好几家公司的服务器都给锁了，苏氏集团的海外数据链也在里面。”
说话的是市场部的小组长琳达，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被高亮标记的海外暗网旧闻截图。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靠着霍家的关系进来的。
妮娜也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里招，也不怕引狼入室。”
这些议论的话，刚好被端着水杯路过的裴知宁听见了。
她的脚步停了半秒，然后面无表情的进了风控会议室。
五分钟后，公司内部系统发出了全员紧急会议的通知。
风控会议上，琳达又把刚才那套说辞，用更冠冕堂皇的话又说了一遍。
“妮娜，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但Amissa的客户数据价值连城。
让一个有这种前科的人来做安全顾问，是不是太冒险了？
万一她哪天不高兴，我们的系统……”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裴知宁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转着手里的钢笔。
她抬起眼皮，冷淡的视线落在琳达的脸上。
“你说她有争议，理由呢？
我这儿只有她现场修复了三个高危漏洞、还建了全新防御模型的测试记录。
这份技术能力，在座的各位，包括瑞士总部的技术团队，有谁能做到？”
琳达的脸色有些发白。
“还有，什么叫前科？
乔氏集团的信息安全技术在华国是这个领域的龙头企业，
乔总本人更是麻省理工双学位毕业。
琳达，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你的信息来源于哪儿？
就凭你手上那几张来路不明的截图？”
“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琳达的额角开始冒汗。
“另外，”裴知宁截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
“你在公司内部，公开散播没有证实的信息，污蔑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
按Amissa员工合规手册第三章第七条，这已经是商业诽谤和名誉侵权了。
需要我让法务部过来跟你谈谈吗？”
裴知宁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她将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宣布，乔乔小姐，正式进入Amissa集团最高级别的安全顾问名单。谁有异议？”
全场死寂。
乔乔就站在会议室的门外，她只是来给裴知宁送一份补充协议。
里面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她靠着墙壁，低声念着，声音里全是鼻音。
“你看，她还是她。”
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霍辞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嗯，失忆了，也照样对你护短。”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裴知宁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眼圈通红的乔乔，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
裴知宁眉头收紧，很自然的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说着，转身从约瑟手里拿过一杯刚倒的温水，塞进乔乔手里。
“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那语气，自然得像是她们已经相识了许多年。
乔乔再也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裴知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到她面前。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不要随便哭吗？”
话说出口，裴知宁和乔乔，两个人同时僵住。
这句话……太熟悉了。
裴知宁看着乔乔泪眼婆娑的样子，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上辈子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乔乔接过水杯，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也跟着笑，声音闷闷的。
忽然，裴知宁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乔乔的手腕上，再也移不开。
那里系着一条红黑相间的编织手链，坠着一颗银珠。
她的呼吸一滞，心口传来一阵抽紧。
不自觉伸出手，她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抚过那颗银珠和绳结。
“这种编法……”她眉头蹙起低声自语，“我……在哪儿见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一阵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手链……我怎么感觉自己也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