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把它还给我!”
苏蔓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尖叫着扑过来。
“那是我的东西!”
乔乔挡在她面前,气得声音发颤。
“你的?”
她扬起巴掌,那架势吓得苏蔓下意识后退。
“江城车祸现场丢失的物证,怎么会变成你的东西?”
苏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瞳孔里满是惊恐。
“什么物证?那是我买的!”
她想到这耳环的来历,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输。
“我在东南亚旅游时买的。”
乔乔逼视着她的眼睛。
“买的?票据呢?”
“店名,地址,付款记录,你拿出来。”
苏蔓眼神飘忽,嘴上却不认输。
“我凭什么告诉你?”
乔乔气笑了,眼底却红得骇人。
“凭这东西是三年前车祸案的物证,凭它牵扯上了人命。”
苏蔓嘴唇抖了抖,还在硬撑。
“你少吓唬我,关我什么事?”
乔乔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扯到自己面前,每个字都淬着冰。
“苏蔓,我最后问一遍,东西是哪来的?”
苏蔓被她的气势彻底压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是……是别人送的,我不认识他。”
她语无伦次地交代。
“他说话有东南亚口音,右手虎口上有个刀疤……我跟他只是玩玩,真的不清楚他的来历!”
眼看再问不出更多,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霍辞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证物袋,动作利落地将耳环装入,封好袋口。
他看向抖成一团的苏蔓。
“这个我带走了。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乔盯着那个小小的证物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霍辞,当年车祸……想带走夏夏的,不止顾明珠一个人?”
霍辞将证物袋收进口袋,抬手按住她发抖的肩膀。
“别急,耳环找到了,后面的就能查出来。”
不远处,哈维已将裴知宁扶进车里。
他拧开韦尔医生备下的药瓶,凑到她鼻端。
药味弥漫开,裴知宁颤动的睫毛慢慢平复,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拢。
她睁开眼,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乔乔身上。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却能清晰看见那个女人在哭。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让她的胸口也跟着一阵阵发疼。
乔乔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开走,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霍辞怀里,眼泪决堤而下。
“她看见我了……可她不记得我了。”
“霍辞,她真的不记得我了……”
霍辞紧紧抱着她,喉咙发哑,只能一遍遍低声重复。
“她活着就好。”
“乔乔,她活着就好。”
乔乔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她以前最怕我哭了。”
“现在她看着我哭,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辞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她会想起来的。”
他轻抚着她的背。
“就算想不起来,我们就陪着她,重新认识一遍。”
车内,裴知宁终于收回了目光。
“刚才那个女人,她叫我‘许知夏’。”
哈维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
裴知宁看着他,目光清冽。
“这也是我的名字,对吗?”
哈维喉咙发干。
“大小姐,您现在需要休息。”
裴知宁没理会他的回避,又换了个问题。
“孩子的父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哈维只觉后背窜起股寒意,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致命。
裴知宁看着他煞白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闭上眼,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江城,车祸,许知夏……那些碎片的记忆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难怪,前些年她查不到任何车祸线索,原来是地点不对。
裴知宁强忍头痛,转头望向窗外。
车窗映出她苍白的面容,也映出右耳垂那枚红得惊人的五芒星胎记。
“很好。”
她低声说。
“你们不说,我就自己慢慢查。”
就在这时,哈维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裴洛。
哈维恭敬地接起。
裴洛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
“送宁宁回庄园,让韦尔立刻给她做全面的脑部检查。”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通知公关部,两年内Amissa珠宝全面铺开华国市场。”
哈维手指收紧。“先生的意思是……”
裴洛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等宁宁学业结束,是该去一趟江城了。”
哈维低声应是。
裴知宁听见“江城”两个字,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对那座城市没有记忆,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里有她很重要的东西。
***
江城,半山别墅。
陆司宴坐在书房办公桌前,他手心里躺着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半只祖母绿耳环。
一条红黑相间的编织手链。
两张被抚平了又起皱的百元钞票。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属于她的痕迹,口中自言自语。
【夏夏,我等到你回来了。】
下一秒,手机的震动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老陆,另一只耳环……找到了。”
陆司宴刚接起,就听到霍辞的声音传来。
“在哪?”
霍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苏蔓身上,她说是一个东南亚口音的男人送她的。”
陆司宴眼底的光瞬间沉了下去。
霍辞继续说。
“我们怀疑,当年车祸现场,除了顾明珠,还有其他人。”
陆司宴手里的自封袋“啪”地一声滑落在红木桌面上。
那声响,像一道惊雷,将他三年的等待与平静炸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眼,声音冷沉。
“那就,查苏蔓。”
“查她这三年接触过的所有人。”
***
苏黎世郊区,一间平价酒店客房内。
苏蔓跌跌撞撞地逃了回来,一进门就反锁了房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板上发抖。
那只耳环,是她陪那个东南亚男人睡了一觉后,趁他洗澡时从他钱包里偷的。
她当时只以为是哪个女人落下的,看成色不错,就偷偷藏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会牵扯出三年前江城那桩要人命的车祸。
苏蔓越想越怕,早知道这样,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拿。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手机里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在我钱包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苏蔓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指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跳了出来。
【蠢货,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第三条短信接踵而至。
【带着东西,立刻来码头。】
【否则,我会让人送你去公海。】
苏蔓盯着屏幕,牙齿咯咯作响,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她拿过一旁的行李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回江城。
对,回江城!
耳环已经被霍辞拿走了,她现在想还那男人也没东西。
找到霍辞,把那个男人的事全说出来,也许还能换一条生路。
她哆嗦着打开订票软件,刚输入证件号,页面却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您的出行权限受限,请联系相关机构。”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苏蔓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小姐,请把门打开。”
门外,响起了一道带着东南亚口音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