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顾氏姑侄丑闻缠身，几乎在名流圈销声匿迹。
这段时间，霍辞有意无意向陆司宴透露口风，暗示许知夏疑似被家人接去了海外治疗。
他把国外有人在全球调Rh-null血的资料拿给陆司宴看，
又把早些时候乔乔查到的许知夏身份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算不上违反与裴洛的约定，毕竟他半个字没提裴知宁。
陆司宴这才稍微安分下来，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接受神经修复治疗。
乔乔也不再折腾顾氏姑侄了，她接到了追踪裴氏医疗内网的消息。
几分钟前，系统弹出一条拦截提示。
是一份刚出的脑电波报告。
看清姓名栏上裴知宁三个字的瞬间，乔乔捏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霍辞径直走了进来。
看到乔乔眼底那片吓人的血丝，他脸色沉了下来。
霍辞声音里透着不悦：“怎么不去休息？”
乔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头也没抬：“我查到份资料，你先去。”
霍辞走过去，一把按住她敲键盘的手腕：“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
乔乔甩了一下手，没甩开。
霍辞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许律师要是醒了，也不会希望你把自己熬废。”
乔乔被这句话堵得眼眶泛酸，硬撑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霍辞的目光顺势落在屏幕上。
只扫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缩紧。
身为医生，这份脑电图数据代表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霍辞弯下腰细看，脸色微变：“这是刚收到的？这个阿尔法波频率，是接近清醒的状态。”
乔乔嘴唇发白：“你什么意思？”
霍辞喉结动了动：“许律师，大概率是醒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乔乔张了张嘴，想哭又想笑，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蹭地站起来：“我要去告诉陆司宴。”
霍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按回椅子上。
男人挡在她身前，语气极重：
“不行，老陆好不容易配合眼部修复，现在是关键期，你告诉他，
他绝对拔了针管飞过去，万一路上发病，这辈子就真瞎了。”
乔乔崩溃地吼出声：
“我管他瞎不瞎，夏夏在那边醒过来面对的全是不认识的人，
她胆子那么小，她该有多害怕！”
她用力抹掉眼泪，咬着牙往外冲：
“你不告诉他，那我自己去，我马上订机票去瑞士，我亲自把她带回来。”
霍辞脸色沉入谷底。
他高大的身形压过来，将她牢牢困在桌边：
“你以为裴氏是什么地方，他家有全球最严密的安保系统，
特种兵都未必进得去，你单枪匹马怎么进？”
乔乔梗着脖子瞪他：“夏夏在那里，我不怕。”
霍辞死死盯着她：“我怕。”
两人离得很近，霍辞的呼吸有些重：
“许律师现在的状况我们都不清楚，她如果真的醒来肯定会联系你，
她家人找了她那么久，不可能不满足她的要求。要是……”
乔乔愣愣地看着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脑子突然一热。
她揪住他的白大褂衣领用力往下一拽，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唇。
正在讲道理的霍辞全身僵住。
短暂的错愕后，男人眼底暗色翻涌。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勒进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激烈交缠，办公室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乔乔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只能死死攥着他领口的衬衣。
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两人猛地清醒，慌乱地推开彼此。
霍辞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暗火还没完全褪去。
门外的人见没人应答，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霍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这是瑞士当地的医疗资源名单，还有一张备用黑卡。”
紧接着他又摸出一枚黑色的纽扣。
乔乔接过文件袋，故意嫌弃地撇撇嘴：“霍院长管得真宽。”
霍辞没理她的嘴硬，走上前无视她的挣扎，直接把定位纽扣扣进她的外套内衬里。
男人声音低哑，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我管我的太太，再宽也管得。”
乔乔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她一把推开他：“我们只是协议夫妻，别搞得像真的一样。”
霍辞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水光潋滟的红唇上。
“那刚才为什么亲我？”
乔乔脸热得要滴血，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哑口无言。
霍辞往前逼近一步：“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而且协议里可没写我不能管你。”
乔乔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懒得理你，我回去收拾东西。”
她抓起背包往门外逃：“等我把夏夏找回来，再跟你算账。”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霍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脱下白大褂随手扔给刚刚拿资料过来准备敲门的周正，大步追去了停车场。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瑞士。
裴氏总部大楼像一座冷冰冰的银灰色堡垒，外墙嵌着低调的裴氏家徽。
乔乔换上一身优雅的高定长裙，伪装成裴氏珠宝的高级客户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她递出早已伪造好的名片和预约信息，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前台接过卡片只扫了一眼，语气礼貌却极其坚决：
“小姐请出示有效预约编号，您的预约系统不存在。”
乔乔心里把裴洛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她装作遗憾的样子收回名片，转身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她绕到了侧面后勤通道。
这里连推垃圾车出来的保洁都要过两道虹膜锁。
乔乔从袖口滑出微型解码器，刚靠近两步，耳机里突然刺啦一声响起警报。
“靠。”她暗骂了一声。
既然没法硬闯，她果断掐断电源准备撤离。
就在她绕过后门的一刹那，厚重的钢门忽然开了。
一辆定制的连体婴儿车被推了出来。
两名高级保姆随行，外围紧跟着四名黑衣保镖。
婴儿车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声清亮的小奶音中气十足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软软弱弱的哼唧。
乔乔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往头顶涌。
她死死盯着那辆双座婴儿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双胞胎。
这是夏夏的双胞胎。
乔乔本能地想迈开腿追上去。
随行的两个保镖已经察觉异样，目光锐利地扫向她的方向。
乔乔强迫自己把脚收回来。
她立刻摸出手机装作游客拍摄街景，趁着转身的间隙对着婴儿车的方向连拍数张。
随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果断汇入街边的游客人群中。
她连续换了三趟轻轨和巴士，在确认绝对没有尾巴跟踪后才匆匆回到酒店。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乔乔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相册，把刚才拍到的照片一张张放大。
婴儿车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徽标清晰显现，正是裴氏家徽。
而婴儿车边缘搭着一只肉嘟嘟的小手。
乔乔盯着屏幕上的那只小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胡乱擦了把脸，打开只有她和夏夏才知道的保密邮箱。
邮箱里全都是她这段时间发出去却石沉大海的邮件。
乔乔一边哭一边敲下一行字：“宝，我看到双胞胎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发了一条：“夏夏，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来找你了。”
在瑞士耗了整整半个月。
乔父和霍辞每天不下十次地电话催她回去。
乔乔始终摸不到裴知宁的丁点儿影子。
最终她只能不甘地选择返程。
机场安检口。
乔乔拿着登机牌失魂落魄地准备过安检。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陌生男人毫无征兆地拦住了她。
男人一言不发，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乔乔警惕地捏着信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撕开。
信封里掉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正侧头望着远处的雪山，神情淡然而陌生。
第二张照片是阳光下的庄园草坪，女人穿着宽松的白毛衣靠在躺椅里，看着地毯上玩的两个婴儿，眉眼弯弯。
她右耳垂上，那枚红色五芒星胎记清晰可见。
是夏夏。
她真的醒了。
乔乔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这两张薄薄的照片。
相片背面掉出张白色的便签纸，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看清便签上的字后，乔乔膝盖一软蹲在了地上。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死死捂着嘴在喧闹的机场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