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坐在出租车里，翻到夏宝的对话框。
打了一长串字，又一个个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条。
“宝，你猜我今天在便利店看见啥，一只丑得惊天动地的招财猫，哈哈哈哈。”
后面配了张图。
发完，她把手机一关，靠在车窗上，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夏夏那边的烂摊子已经够多。陆家那继母也是个不消停的，现在又有个不知哪来的AI在追踪她的信息。
自己这点破事还是别再去打搅她了。
她对着窗外苦笑。
“咱俩还真是一对苦命的姐妹。”
出租车经过一条酒吧街，她拍了拍前座。
“师傅，靠边。”
酒吧角落的卡座，乔乔刚点完酒坐下，隔壁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对对对，陈家那边都说好了，聘礼八千万，乔家出的是那丫头名下的股份。
她敢不嫁？老头子还在咱们手里呢。”
乔乔端着的酒杯停在嘴边，桃花眼一眯。
她摸出手机开机，按下录音键。
“……股份转让走陈家基金会的离岸通道，税都省了。
乔郁公证授权已经拿了，那丫头一签字，立马过户……”
乔乔仰头一口把酒灌下。
拳头攥得发白，恨不得冲进去把卫淑妍那张脸摁桌上摩擦。
对面终于消停了，她把录音存好，嘴角冷冷一勾。
“八千万。”她晃了晃杯里的冰块，“乔郁你可真大方，三个亿的股份换八千万聘礼，败家玩意儿。”
又灌了一杯，十指开始在手机上敲。
没多久，乔氏名下所有跟陈家交叉持股的公司架构，被她扒了个底朝天。
两年前，乔郁就开始往陈家关联基金里偷偷转股权。一笔一笔，跟蚂蚁搬家似的。
老爷子估计是发现了，这才恰好住进陈家医院，用上了那些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药。
“请君入瓮，玩得真漂亮。”
她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眼眶也红了。
握着证据又怎样。爸还在陈家医院里，医疗监护权在乔郁手上，她也动不了。
杯子又空了一个，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乔，你跑哪儿去了？快回来，建飞要过来跟咱们聊聊爸的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不是彩礼方案？”
“乔乔，你别不识好歹！陈家这样的人家你上哪儿找去？
况且，爸还躺在人家医院里，你给我消停点！”
乔郁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你要是不配合，明天我就把仁心的医生全赶走。我不签字，霍院长手里有爸的申请也白搭。”
电话挂断，乔乔攥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
她头一次尝到被人拿捏，却又无力反抗的滋味。
又是一杯酒下肚。
她翻出夏夏的微信，上面是夏夏回过来的笑脸，还问她爸爸怎么样了，乔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夏夏是律师，只有她能帮自己想办法。
手指还没按下去，屏幕上又跳出霍辞的消息。
“乔大小姐，你爸今晚的抗凝血指标需要签字。你回来签，还是我找你大哥签？”
“找你大哥签”几个字看得她无名火起，直接拨了回去。
“霍辞！你也想欺负我是吧？我爸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敢让乔郁签，我就……”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呜呜地哭，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头顿了一秒。
“乔大小姐，你喝酒了？”
“关你屁事！”她边哭边骂。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乔郁那王八蛋要把我卖给一根二手烂黄瓜，还拿我爸要挟我。”
“老子才不怕他，老头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爹，他要真没了，
我就让乔郁去蹲大牢，再把乔家全捐了，让他人财两空！”
“你在哪儿？”
“要你管？老娘想在哪儿在哪儿。”
“地址。”
二十分钟后，卡座的门被推开。
霍辞扫了一眼满桌空瓶，乔乔醉眼朦胧地抬起头。
“你来干嘛？”
霍辞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一只空杯。
“陪你喝。”
乔乔愣住，眼眶又是一红。
她抓过酒瓶给霍辞倒上，又给自己倒满。
“霍院长，仗义！”
倒完她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霍辞看着她，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对面的小姑娘自顾自地开始往下说。
“霍辞，我爸躺在医院里，我亲哥就想把我卖了。”
霍辞放下杯子。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我爸醒不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我才刚找到他，我还想多陪他几年。”
肩膀抖动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乔乔。”霍辞试着叫她，“其实……有个办法，你想不想听。”
乔乔拿手背抹了把脸，怔怔地看着他。
“你可以给自己弄一个身份。陈家、乔家都不敢动你，还能名正言顺把你爸接走。”
她吸吸鼻子，声音哑得不像样。
“什么身份？黑客女王？我先黑掉陈家医院？再把我爹转走？”
霍辞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霍太太。”
卡座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乔乔眯着眼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霍辞迎着她的目光，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霍太太。”
乔乔慢慢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这顿，你请。”
她拎起包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你先拟一份婚前协议，明天给我。”
霍辞看着那一排空杯，先是怔了下，然后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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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霍辞的公寓。
乔乔头疼得像被锤子敲过，记忆碎片慢慢回笼，想起最后那句霍太太，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很久。
洗漱完，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客房的门。
霍辞坐在饭厅，桌上摆着牛奶三明治，还有一份婚前合作协议。
乔乔走过去坐下，打开协议。
婚姻期限、财产独立、医疗协助、乔父救治方案、双方生活规范都十分详细。
“不愧是霍院长，这协议比手术知情书还严谨。”
她掏出笔，往上加条款。
违约金，隐私保护，还有双方不得干涉各自的私人生活。
写到身份保密条款时，她的笔停了。
抬头看霍辞。
霍辞推了推眼镜。
“怎么了？”
“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两人对视着，霍辞先笑了出来。
他抬手在条款下补了一行字。
“甲方霍辞已知悉乙方全部身份背景，自愿承担保密义务，违约则接受乙方任何形式的技术制裁。”
“任何形式，包括粉色HelloKitty。”
“可以。”
乔乔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霍辞的狐狸眼也弯了起来。
“再加一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必须忠诚。”
乔乔瞄他一眼。
“我又不谈恋爱，这条对我没影响。”
签字痛快得很。
“你爸得尽快转院。咱俩先去领证，我才能名正言顺把他接到仁心。”
“那就越快越好。”
霍辞翻开日历。
“腊月二十八。下午要赶去参加老陆和许律师的婚礼，那咱们……”
“夏夏的婚礼我必须要参加，就是可惜了，不能给她当伴娘。”
“没事，以后让你当新娘。”
乔乔白了他一眼，合上文件。
“霍辞，丑话说前头。这就是合作，你敢动歪心思，我真能让仁心的系统全变成粉色HelloKitty。”
霍辞举手投降。
“收到，霍太太。”
“不准叫我霍太太！”
“……收到，太太。”
乔乔：……
“太太，咱们先去领证，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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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顾家别墅书房。
“夫人，刚收到消息，乔家大小姐和霍家大少爷今天领证了。”
红笔在纸上停了一下。
顾明珠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后又笑了。
“霍辞？没想到啊，那丫头还挺会找靠山。”
“那陈家那边的联姻……”
“陈家的确差点意思。”顾明珠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找个合适的时候，侧面跟霍老爷子提一句，
年前就剩腊月二十八这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啦，明年是个寡妇年，办婚礼不吉利。”
助理低下头，明白过来。
顾明珠回到桌前，拿起红笔，在路线图上点了最后一笔。
从半山别墅到江城大礼堂，弯道处一个红圈。
“腊月二十八那天，许知夏的婚车上，只能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