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蹲下身来,平视着它那张灰白斑驳的老鼠脸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完啦,还有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紫袍老鼠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这群人早晚都会被清算的。”

    它说到这里,喉间涌起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声,嘴角渗出暗绿色的黏液,竟像是要自断生机。

    “你妈,我早就放着你这一手呢。”

    林羽眼疾手快,金光凝成一个球,塞在了老鼠口中。

    同时两指并拢,点在了老鼠身上,紫袍老鼠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咕噜声戛然而止

    只有竖瞳里的凶光不减反增,恨恨地瞪着林羽。

    “说不说都没有问题,会有人让你们说的。”

    他偏过头,朝厂门口喊道

    “喂,赵老道,收网了。出来干活啦。”

    ……

    “来了来了,小林子,就你动静最大。”

    话音未落,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老道出来洗地,同时身后,十几道黑影鱼贯而入,全是穿着黑色制式作战服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异管局的银色徽章,

    信徒们缩在墙角,被几个异管局队员用光束围栏隔离开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十二只灰袍老鼠人躺的躺、跪的跪,金光锁链依旧缠在它们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赵老道溜溜达达走进来,路过地上那只被林羽拧断前臂的老鼠人时,还特意低头瞧了一眼,啧啧两声

    “你小子下手也不悠着点,回头还得给它们治伤,浪费局里的药材。”

    “它们是老鼠,又不是人。浪费什么药材。”

    赵老道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收监。”

    赵老道一挥手,异管局的队员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把老鼠人和那些信徒分别押了起来。

    “走,小林子,一块儿去。等会就让你看看异管局的手段。”

    林羽想了想,跟了上去。

    ……

    异管局的审讯室在地下三层。

    墙壁是整块的墨色合金,内嵌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连通风管道口都装了灵力抑制器。

    紫袍老鼠人被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椅背和扶手上伸出暗金色的箍环,锁住它的脖子、手腕、脚踝,甚至尾巴。

    它头上的兜帽已经被摘掉,露出一颗灰白斑驳的鼠首,两只尖耳支棱着,深红色的竖瞳在惨白的灯光下缩成两条极细的线。

    赵老道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林羽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起来百无聊赖,但目光一直落在紫袍老鼠人的脸上。

    “姓名。”

    赵老道开口

    紫袍老鼠人沉默。

    “组织身份。你们那位‘神’的名号。”

    沉默。

    “供奉点在哪些地方。接头的暗号。你们下一步的计划。”

    还是沉默。紫袍老鼠人的下巴微微扬起,竖瞳里满是嘲弄,像在看来两个小丑。

    赵老道等了足足三分钟,审讯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低的嗡鸣声。

    林羽看来赵老道一眼,叹了口气

    “你看看,我说了吧,嘴硬得很。”

    “没事,老道我有的是手段。”

    赵老道从桌下摸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匣子,大概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缝隙。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手指在顶部轻轻一划,匣子便无声地裂开,露出里面一枚暗红色的水晶棱柱。

    棱柱两端各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的末端是两枚圆形的贴片。

    紫袍老鼠人的竖瞳在看到那枚水晶棱柱的瞬间猛地一缩,尾巴在箍环里剧烈抽动了一下。

    “认识?”

    赵老道笑眯眯地问。

    “记忆提取器……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禁止使用的!”

    赵老道把水晶棱柱拿在手里,对着灯光转了转

    “对啊,禁止对人类使用。”

    赵老道把棱柱重新放回匣子里,一脸理所当

    “你是人类吗?”

    “靠,你大爷的”

    紫袍老鼠人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怒骂

    “好了,乖乖给老道带上吧。”

    ……

    林羽捅了捅赵老道的后腰,压低声音:

    “这什么东西啊,它这么害怕。”

    赵老道正捏着那枚银线贴片往紫袍老鼠人太阳穴上比划,头也没回

    “哦,记忆提取器。

    对面大洋那边疯子炼金术师的产物,遵循那套等价交换的老规矩。”

    “等价交换?”

    “你想从它脑子里往外拿记忆,就得拿它身上一样东西换。”

    赵老道终于偏过头来,冲林羽挤了挤眼睛

    “运气不好,第一次提取,抽走的是脑干或者心尖那截动脉,人当场就没了。”

    林羽眉头一挑,目光重新落回紫袍老鼠人身上。

    那双深红竖瞳里的嘲弄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惧。

    “所以它怕的是这个。”林羽说。

    “怕就对了。杀了这么多人还嘴硬,死的太轻松也是罪过。”

    赵老道嘿嘿一笑,把贴片“啪”地按在了紫袍老鼠人的左右太阳穴上。

    水晶棱柱随即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棱柱核心往外一荡一荡地漫开,像脉搏。

    紫袍老鼠人猛地绷直了脊背,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嘶吼,灰白的鼠首上青筋暴起。

    那双竖瞳里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又猛地放大,反复拉扯。

    赵老道退后半步,右手食指按在棱柱顶端,嘴里念念有词。

    暗红色的光顺着银线流进贴片,又从贴片回流到棱柱里

    如此循环了三四圈之后,棱柱中央终于浮现出一团模糊的、不断翻涌的光雾。

    光雾越凝越实,最后“嗡”地一声炸开,在半空中铺成一片半透明的投影。

    投影里是一个地窖。

    潮湿、逼仄,墙壁上是裸露的泥土和交错的树根。

    地窖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供着一尊泥塑的像,灰扑扑的,看不清五官,只隐约能分辨出是个穿长袍的人形轮廓。

    紫袍老鼠人——投影里的那一个,跪在桌前,头颅低垂,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

    泥塑像的后面,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身形。

    灰白色的虹膜,瞳孔是一道极细的黑色竖线,和老鼠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灰仙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地窖的光线都暗了几分,连投影边缘都在震颤。

    “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投影里的紫袍老鼠人把额头贴到地上

    “禀老祖,气血已经收集完毕,过几天就可以送到。”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