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大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火箭,向铜甲尸冲了,眨眼之间就到了。

    铜甲尸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青铜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黑气翻涌,化作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头盔缝隙里的黑气疯狂往外喷涌,整个马身都往后撤了半步。

    “挡,挡有用吗,这可是旱魃的火焰。”

    那只裹着炽白火焰的右手,像是烧红的铁钎捅穿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气凝聚的盾牌。

    黑气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眨眼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铛——!”

    拳头砸在青铜剑的剑身上,

    那把千年青铜剑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像一根被烧化的蜡烛

    从中间弯折下去,铁水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关老大的拳头势不可挡,穿过断裂的剑身,一拳砸在铜甲尸的胸口。

    那一拳打得铜甲尸整个身体往下一沉,马匹的四条腿同时弯曲,马蹄下的青石板碎成粉末。

    胸口的甲胄以拳头为中心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铜甲尸发出无声的嘶吼,头盔猛地转向关老大,黑气如利箭般喷出。

    关老大偏头躲过,右手顺势往上,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铜甲尸的脖子。

    “咔啦——”

    关老大五指收紧,手上的火焰烧得甲胄发红发软

    铜甲尸的脖颈在高温和蛮力的双重作用下,像拧毛巾一样被扭转了整整一圈。

    然后关老大用力一扯。

    铜甲尸的脑袋连着半截颈甲,被整个从肩膀上拽了下来。

    关老大手里提着铜甲尸的脑袋,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烧到那颗头颅上。

    铜甲在高温中先是变红,然后变软,最后整颗脑袋像蜡烛一样融化

    铁水从关老大的指缝间淌下来,落在地上凝成一坨坨不规则的金属块。

    “搞定。这不轻轻松松吗!”

    关老大甩了甩手上的铁水,身上的火焰迅速消退,整条右臂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只有手背上那块指骨还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满意地呼吸。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轻松的笑容,朝石台方向走去。

    王胖子第一个从石台后面蹦出来,脸上的肥肉笑得一抖一抖的

    “关老大威武!我就知道你出手没问题!

    一拳一个小朋友,啊不是,一拳一个铜甲尸!”

    他说着跑到大厅中央,蹲下来看地上那摊铁水,

    用手指戳了戳,烫得“嘶”了一声,

    “不过这玩意儿也太硬了,我这拳头打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

    老大你是不知道,刚才我顶在前面,那青铜剑一剑下来,震得我虎口都麻了。”

    ……

    看着已经解决了的铜甲尸,老赵道长拉着林羽从石台后面出来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青铜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叹了一声

    “可惜了,这把剑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就这么化了。”

    “化就化了,命重要还是文物重要?”

    王胖子嘟囔了一句,扭头看向关老大,

    “老大你说是不?”

    关老大没接话,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开口道

    “好了,继续前进吧。赵老头,出来洗地了,不,出来找路了。”

    “来了,来了”

    老赵道长从腰间摸出一个罗盘,铜制的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八卦符号,正中一根指针正微微颤动。

    他一只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掐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在大厅里慢慢踱起步来。

    林羽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罗盘上那根指针。

    指针先是转了两圈,然后慢慢稳定下来,指向大厅深处的一条甬道。

    老赵道长顺着指针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赵老道”

    林羽问。

    “奇怪啊,奇怪啊。不对劲,不对劲。”

    老赵道长眉头紧锁,一手掐诀按住罗盘中央的指针,想要让它稳定下来。

    指针在他指尖下剧烈颤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活物在挣扎。

    王胖子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怎么不对劲啊?你那破罗盘是不是坏了?”

    “放屁!”

    老赵道长瞪了他一眼

    “我这罗盘是师门祖传的,用的磁针是天外陨铁所铸,千年不锈,万年不偏,怎么可能坏?”

    “那它怎么跟抽风似的?”

    老赵道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大厅的穹顶,目光逐寸扫过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文和纹路。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们怎么就在死门里面了?”

    “什么死门?”

    王胖子眨眨眼

    “你说什么呢?”

    “让你平时多看看道书,现在什么都不懂”

    老赵道长一把拽住王胖子的胳膊,把他往大厅中央拉了两步

    另一只手指着穹顶上雕刻的纹路

    “你看这穹顶上的花纹,是不是看着像祥云纹?”

    王胖子抬头看了一眼

    “是啊,挺好看的,怎么了?”

    “那不是祥云纹!”

    老赵道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那是变形的八卦符号,每一个云纹都是一个卦象。”

    林羽闻言抬头看去,穹顶上那些看似随意雕刻的纹路,被赵道长这么一点破,果然隐约能看到八卦的轮廓。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以某种规律排列在穹顶之上,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对着其中一个卦象。

    “生、死、惊、开、休、景、杜、伤,八门对应八卦。”

    老赵道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

    “八卦定方位,八门断吉凶。

    我们现在的站位,穹顶上对应的那个卦象是死门”

    关老大走过来,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说清楚。”

    老赵道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苦:

    “意思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在正确的路线上。

    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这个地下大阵的——死门。

    代表大凶、绝路、有死无生的那个门。

    我们要完了。”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马蹄声。

    那个声音众人听过

    就在刚才,铜甲尸出现之前,听到的就是同样的马蹄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匹马,而是多匹。

    “咚、咚、咚、咚——”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大厅深处那几条漆黑的甬道里同时传来。

    整整七个方向,七个不同的声音,

    王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往关老大身边靠了靠,声音都有些哆嗦:

    “老大,不是吧……一个我们都差点搞不定,这七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关老大没有说话,右拳缓缓攥紧,手背上那截指骨又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

    老赵道长死死盯着罗盘上的指针,指针疯了似的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八阵,各有一将把守。

    我们刚才遇到的,不过是其中一门的守将。

    这么大的平台,只是其中的一卦。我们刚才打的,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守卫。

    现在,剩下七卦的守将,全来了。”

    七个方向,七匹看不见的马,七具铜甲尸,从七条甬道里同时走出,踩着整齐划一的节奏,朝大厅中央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