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 第592章 你丘福拿什么与我比?
    丘福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林帅之功,本将不否认!”

    “可若论靖难首功,也不能只看几场大胜,还要看从始至终,谁一路追随,谁百战不退!”

    丘福拍着胸脯道:“本将追随陛下最早,靖难起兵之初,是本将与朱能将军,率八百王府护卫,拼死控制北平九门,一举稳住起兵根基,此乃初起之功!”

    “真定之战,耿炳文三十万大军压境,是本将亲率精锐骑兵,直冲南军左翼,与张玉、朱能二位将军三路夹击,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奇袭大宁,本将随陛下作战,收降大宁全部兵马、收服朵颜三卫,为我朝增添上万精锐铁骑!”

    “郑村坝大战,李景隆数十万大军包围北平,是本将率骑兵反复冲阵,连破敌营,往来冲杀,屡破大阵,彻底击溃南军主力。”

    “后续破徐州,破关隘,平淮河,大小十余战,本将无一缺席,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丘福越说底气越足,声音愈发洪亮,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反问:“本将追随陛下近二十载、百战浴血,从无缺席,这靖难首功,为何拿不得?”

    殿内不少老将纷纷点头附和,连声叫好。

    “丘将军所言有理!”

    “丘将军功劳确实厚重。”

    “自起兵以来,丘将军从未退过。”

    “无论资历还是战功,丘将军当居前列!”

    朱棣听完二人争辩,微微颔首,出声点评:“丘福勇冠三军,屡立血战之功,属实难得。”

    一句评价,肯定了丘福的赫赫战功。

    紧绷着脸的丘福瞬间松了口气,胸腔郁气一扫而空。

    殿内一众老牌元从老将,脸上也纷纷浮出喜色,暗自笃定,这靖难首功,多半是丘将军囊中之物。

    旁人只听出了帝王对丘福的认可。

    唯有林川冷眼旁观,心里已经把朱棣的盘算看了个七七八八。

    历朝历代,开国定鼎、论功封爵,从来不是单纯比拼杀敌数量、战场输赢,自有一套不成文的潜规则,层层排序、步步定级。

    首重出身渊源,次看战功权重,最后再论资历累积、谋议辅佐。

    四项合一,方能敲定最终爵位高低。

    说白了,封爵不是算账。

    不是谁斩首多,谁就排第一。

    真要这么简单,朝堂还要文官做什么?

    直接搬个算盘上来,把军功册一摊,噼里啪啦一算,完事。

    可事实从来不是这样。

    第一层,也是最要紧的一层,便是从龙早晚、嫡系出身。

    自古开国封赏,元从嫡系永远压过中途归附。

    潜邸旧臣,起兵初代追随者,天生就带着一层光,拥有最高优先级,这就是资历,也是派系根基。

    这也是丘福方才死死咬住“最早追随”不放的核心原因。

    他是朱棣就藩北平后,最早吸纳的王府护卫将领,二十年追随、不离不弃,是妥妥的潜邸元从,资历摆在明面上,无可撼动。

    林川心里暗自吐槽。

    从古至今,职场升迁、升官定级,从来都不是只看能力和功劳。

    出身、资历、人脉、派系,往往比实打实的付出更有话语权。

    说白了,大明开国封爵,也不过是升级版的职场排位。

    只不过普通人争的是俸禄差事,他们争的是公侯爵位,换汤不换药。

    第二层,才是方才众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战功。

    可战功也不是一锅乱炖,里面同样有轻重高低。

    最高一等,叫定鼎之功。

    攻破京师、终结正统、改朝换代,这是政治层面的盖世奇功,意义远超百场野战胜利,是定朝局、定国运的顶级功绩。

    次之,根本之功。

    镇守大本营、稳固根基、死守后路,如同林川固守北平两月,以残兵弱旅扛住五十万大军,保住燕军唯一根基。

    北平若破,朱棣根基尽毁,燕王府家眷被擒,后方大乱,军心崩散,所谓靖难大业当场就要塌半边。

    再往下,才是寻常战役之功。

    真定、郑村坝、东昌、淮河等关键硬仗的冲锋破敌、斩将夺旗,是武将核心考核标准,却终究只是战术层面的功劳,比不上前两项战略大功。

    第三层,是谋议之功。

    文臣运筹帷幄,出谋划策,筹粮调兵,安民稳后,看似不可或缺,可在封爵时,往往只能作参考,不入核心军功序列。

    这是历代封建王朝的惯例,也是文武尊卑的隐形壁垒。

    你说破天,若没有实打实的军功,想凭谋略封公封侯,难度极高。

    这也是林川当初为何执意弃文从武,宁可跻身武将序列厮杀拼搏,也不愿做个幕后谋臣。

    文臣功劳再大,也容易被一句“辅佐有功”带过,终究难封高阶爵位。

    唯有巨大军功,方能直通国公之位!

    层层规矩捋下来,眼前局面就变得微妙了。

    论资历出身,丘福确实压过林川,二十年潜邸旧臣,根正苗红、无人能及;

    可论实打实的战功含金量,林川手握根本、定鼎两大顶级功绩,全程无解碾压丘福。

    一胜资历,一胜战功,二人各有优势、不分伯仲,谁压谁一头,都显得有理有据,却又偏颇不公。

    朱棣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殿内沉寂片刻后,他抬起目光,落在淡然端坐、一言不发的林川身上:“林川,此事你如何看待?”

    这话一落,众人齐齐看向林川。

    林川心中顿时明白。

    朱棣这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和丘福正面相争。

    丘福代表老牌元从武将集团,自己则代表新近崛起的文武全臣势力。

    二人争首功,本质是文武派系的博弈制衡。

    帝王制衡之术,历来如此,绝不允许单一派系一家独大。

    最好的局面,是两边都有功,两边都不满一点,两边又都离不开皇帝。

    这就是皇权。

    端水端得好,叫圣明。

    端不好,就叫翻船。

    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该争还是要争。

    制衡是朱棣的事。

    国公爵位是自己的事。

    到手的富贵,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若今日退了这一步,日后再想补回来,就难了。

    林川当即起身,姿态谦和,语气从容,先抬手礼让三分:“丘将军追随陛下一路征战,劳苦功高,臣素来敬佩,臣无福气追随陛下南征,唯有独领偏师,辗转数地,侥幸一路打到京师,得此定鼎微功。”

    这话听似谦逊退让,实则杀伤力拉满。

    明着夸赞丘福随军征战有功,暗里点得明明白白:丘福的战功,皆是跟着大部队、随帝王指挥所得,属于顺势立功;

    而自己是独领一军、自主调度、孤军破局,实打实的硬功,尤其是定鼎京师之功,无人能替代。

    凡是听懂的人,都觉得喉咙一噎。

    丘福眉头刚要皱起,林川已经接着开口,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再说从龙渊源,臣早在靖难起兵之前,便已投效陛下,参与燕王府重屋密议。”

    一语落地,殿内微微一静。

    众人皆知,所谓重屋密议,便是当年燕王府鹅鸭棚下的地道密室,是燕王筹划起兵、定计靖难的核心机密会议。

    彼时参会者,皆是帝王最信任的嫡系心腹,寥寥数人,无一不是潜邸核心班底。

    林川此言,直接将自己划入了元从嫡系行列。

    丘福追随朱棣二十年不假,但那是藩王属官的寻常追随,并非靖难创业的核心从龙。

    如今合议的是靖难首功,比拼的是靖难之功,而非二十年藩王旧情。

    林川一句话,直接抹平丘福最大的资历优势,将其拉到同一起跑线。

    论出身,自己亦是靖难元从、核心嫡系;

    论战功,自己手握根本、定鼎两大顶级功绩,含金量远超所有沙场血战!

    你丘福拿什么与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