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 第590章 议功受爵
    殿内顿时一静,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朱棣穿着一身宽松常服,在内侍簇拥下缓步入殿。

    朱高煦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神色恭谨。

    殿内一众功臣尽数起身,整齐躬身,欲行君臣大礼。

    朱棣抬手一挥,语气洒脱:“都免礼,坐下便是。”

    此前数日,他日日身着衮冕礼服,周旋于各类祭祀、礼仪大典之中,端得像供在庙里的神像。

    今日换了常服,步子都松快了几分。

    面对的又是一路相伴、出生入死的嫡系旧臣、靖难手足,朱棣彻底卸下帝王架子,找回了往日藩王时期的松弛状态,神色舒展、气场亲和,全无刚登基的疏离严肃。

    待殿内安静下来,朱棣环视一圈,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知道,诸位心里早已等急了,盼着论功行赏、定职封爵。”

    殿中不少武将顿时咧嘴。

    朱棣嘴角微扬,继续道:“孤今日设宴,一为庆功,犒赏诸位数年浴血拼杀、不离不弃之功。”

    一句“孤”出口,殿中不少旧臣神色如常,林川却忍不住在心里一乐。

    此刻的朱棣,还未完全适应帝王的专属称谓,说话时常脱口而出“孤”,偶尔才会改口称“朕”,带着几分藩王时期的习惯。

    不过,明朝的皇帝,并非张口闭口“朕”,朱元璋、朱棣的诸多圣旨、日常语录里,经常自称“我”、“俺”,接地气得很。

    至于自称“咱”,只在某个影视里出现过,史书上不曾记载过。

    朱棣显然没空管林川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目光压住全场,继续说道:

    “二来是为议功,当众核定各人战功大小、高低次序,随后再论阶升赏,加封爵位!”

    这话说得极直,没有半分绕,武将们最喜欢这种说法。

    你若让他们听文臣那套“酌情议定”“另行核准”“容后详奏”,他们能当场听得头疼。

    朱棣直接把话挑明:今日就是来谈功劳,谈封赏,谈爵位。

    殿内一众武将顿时眉眼舒展,齐齐拱手:“陛下英明!”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朱棣看着众人热切的模样,继续道:“那便即刻开始,今日无尊卑避讳,诸位据实申报自身战功,再由众人公议,核定爵位等次,求一个公允。”

    这话一出,林川眼中微微一动。

    老四好手段!

    历朝历代封赏功臣,看似皇帝一言而定,实则最容易埋雷。

    封高了,有人眼红。

    封低了,本人不服。

    他封国公,你封侯爵;他功劳不如我,赏赐却比我厚。

    这种话一旦在功臣之间传开,迟早会变成怨气。

    而怨气若全冲着皇帝去,君臣之间便容易生出裂痕。

    朱棣如今却把话放开,让功臣们自己申报战功,再由众人公议。

    先让武将集团内部互相评判,互相掂量,互相压价,最后皇帝再出来拍板。

    这样一来,哪怕有人不满,也不好把怨气全怪到朱棣头上。

    毕竟这是众人公议的结果。

    你若觉得不公,先问问方才坐在殿中的那一群老兄弟答不答应。

    林川心里暗自感叹。

    朱棣这波操作,着实高明,帝王心术拉满!

    既显得皇帝宽厚公允,又让功臣内部先行平衡,还能避免封赏之后众怨归君。

    帝王心术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锅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功劳他来赏,怨气众人分,最后坐在上头,仍旧是那个仁德英明、赏罚公允的皇帝。

    这时,朱棣面色微正,提前立下规矩:“朕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议功,严禁虚报冒领、夸大其词,有功不叙是隐功,无功冒叙是欺君,诸位都是跟随孤……跟随朕一路打出来的旧臣,功劳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若有人心存侥幸,妄图冒领军功,日久必然败露,到时国法无情,朕绝不轻饶!”

    说到最后,朱棣声音沉了下来。

    殿内众将顿时收了笑。

    方才还有人挤眉弄眼,准备待会儿把自己说得神勇无敌,一人追着千军万马乱杀。

    现在听见这话,立刻把那点小心思按回肚子里。

    吹可以,瞎吹不行。

    润色可以,造假不行。

    这分寸,众人心里都有数。

    朱棣这话一出,规矩便算立下。

    郑和与王景弘手持笔墨,立于一侧,准备记录众人所述战功。

    殿中气氛很快又热了起来。

    一众武将提到战功,眼睛都亮了。

    这些人平日里未必会说漂亮话,可聊起打仗,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哪年哪月,哪一战,哪处关隘,哪支敌军,谁先冲阵,谁绕后偷袭,谁斩将夺旗,谁半夜劫营,说起来如数家珍。

    当着朱棣与满殿同袍的面,没人敢真正谎报战功。

    大家都是一路并肩杀过来的,每场战役谁冲在前、谁守在后、谁立大功、谁打酱油,所有人心知肚明。

    你若敢凭空编一段,说自己单骑破万军,下一刻就有人跳出来拆台,这就很尴尬了。

    打仗丢命可以忍。

    当众丢脸不行。

    不过武夫生性豪爽爱面子,虽然不敢造假,却免不了适度夸大、润色自身战功,吹嘘一番自己的勇猛。

    比如某人本来只是率队冲了一阵,嘴里说出来,便成了“末将见敌阵稍乱,当即奋勇突入,连破敌军数阵”。

    本来只是运气好砍倒一名敌将,讲出来便成了“敌将猖狂,末将怒而斩之!”。

    林川听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军中版本的润笔。

    事实还是事实,只是边角修得更亮。

    对此朱棣也是默认纵容。

    说实话,靖难只有一年,燕军以一隅之地敌全国,硬仗虽有,但惨烈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决战其实并不算多。

    很多时候靠的是奇袭、奔袭、离间、招降、突围、拖延。

    若是如实记录,日后史书落笔,难免显得新朝功业单薄、不够恢弘。

    适当吹嘘润色,也算给新朝史书增色,无伤大雅。

    只要不把无功说成大功,不把别人的功劳抢到自己身上,朱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殿中很快热闹起来。

    丘福拍案说自己如何冲阵。

    火真高声说自己如何杀敌。

    张武补充某次夜战如何险些被困。

    刘荣也忍不住插嘴,把自己说得好似一柄出了鞘的刀,所到之处南军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火热。

    唯独林川端坐席间,不动声色,既不插话、也不抢功,淡定执筷、安稳吃席,姿态那叫一个从容。

    仿佛今日不是议功宴,而是单纯来吃席的。

    林川心里很清楚。

    有些功劳,不必自己先开口。

    自己说,显得急。

    别人说,才有分量。

    尤其靖难首功这种东西,若自己一上来就撸袖子下场,和丘福、朱能这些武将争得面红耳赤,那格局就低了。

    得让别人主动把牌送到手里。

    正所谓,真正的高手,从不自己喊价。

    朱棣坐在上首,看着林川慢条斯理吃菜,忍不住开口点名:“林卿,你战功卓著、冠绝朝堂,为何一言不发?”